
珠寶店裏,櫃姐將一排珍珠項鏈依次鋪開。
溫潤的燭光在燈光下流轉,每一條都精致華美。
暖暖趴在櫃台邊上,踮著腳認認真真看過每一條,卻一直搖頭。
最後她有些沮喪地縮回手,仰著頭看向裴言朔,失望道:“爸爸,都不是。”
裴言朔低頭看著她,“你喜歡什麼樣式,直接形容出來。”
暖暖托著腮思考片刻,笑著開口:“中間有一個水滴形狀,旁邊還有兩片小葉子。”
她邊說,邊用手比劃。
櫃姐一臉迷惑。
裴言朔看了片刻,轉頭對櫃姐說:“拿張紙和筆來。”
櫃姐連忙遞上紙幣。
裴言朔彎腰把紙鋪在暖暖可以夠得到的櫃台上,將筆塞進她手裏:“畫出來,畫完讓她們去倉庫找。”
暖暖握緊筆,低下頭認認真真地趴在櫃台上畫了起來。
她用筆尖笨拙地描出一串歪歪扭扭的圓珠子,中間畫了一顆水滴形的吊墜,旁邊歪歪斜斜添了兩片葉子形狀的裝飾。
裴言朔拿起那張畫紙,目光落在中間那顆水滴形吊墜上,眉心微動。
這串項鏈的樣式,他似乎在哪裏見過,卻一時想不起來。
他把畫紙遞給櫃姐:“照著這個去找。”
櫃姐接過畫紙,仔細端詳了一下,點頭應下:“好的裴總,我去倉庫翻翻庫存,您稍等。”
等待期間,裴言朔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掏出來看了眼屏幕,是公司那邊的緊急來電。
他看向暖暖:“我出去接個電話,別亂跑。”
暖暖乖乖點頭,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沒多久,一道尖細的童聲忽然從門口傳來:“呦,這不是我小叔家沒人要的小騙子嗎?”
暖暖循聲望去,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四歲的小男孩,穿著價格不菲的小西裝,頭發梳得油量,身後跟著兩個保姆。
是二房的小兒子裴耀。
他一搖一晃地走進來,四處張望一圈,視線最終落在暖暖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嗤笑一聲,“你來這裏做什麼?這裏的東西你買得起嗎?”
暖暖沒有搭理他。
裴耀見她不吭聲,反倒更來勁了,他故意繞著她走了半圈,突然大聲道:“你媽留下的那條破項鏈,已經被我扔到後院喂狗了!”
暖暖猛地攥緊了拳頭,從沙發上跳下來,“你胡說!”
“我才沒有胡說!”裴耀非但不心虛,反而挺直腰板,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我媽說了,你媽進裴家就是來撈錢的!現在錢撈夠了,把你扔下就跑啦!”
“小叔也不喜歡你,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小拖油瓶!搶你條項鏈喂狗怎麼了?那破玩意兒我看著礙眼,早該扔了!”
他叉著腰,越說越起勁:“你媽是小偷,你是野種!裴家沒人稀罕你......唔!”
暖暖衝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
裴耀被她捂得猝不及防,瞪大眼睛掙紮起來,嘴裏嗚嗚地腳。
暖暖卻用兩隻手死死按住他的嘴,眼淚往下掉,卻咬著牙一字一字道:“不許你說我媽媽!”
裴耀拚命地掰她的手,旁邊的保姆趕緊衝上來把暖暖拉開。
裴耀被鬆開後喘著粗氣,氣急敗壞地指著暖暖:“你敢捂我嘴?你個沒人要的野種有什麼資格衝我撒氣!”
“裴耀。”
一道冷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裴耀猛地閉上嘴,回頭看見裴言朔站在門口,臉瞬間白了,縮著脖子躲到保姆身後,不敢吱聲。
裴言朔走過去,彎腰把暖暖抱起來。
“怎麼回事?”
暖暖摟著他的脖子,沒有立刻回答。
她先吸了吸鼻子,把眼淚蹭在自己手背上,然後乖乖地開口:“爸爸,暖暖錯了,暖暖不應該先動手捂他的嘴。”
不等裴言朔追問細節,暖暖便補充道:“可他說媽媽是小偷,不要暖暖了,但媽媽不是小偷,也沒有跑,是被壞人抓走的。”
她不哭不鬧,沒有委屈地告狀,也沒有把責任推給別人。
不過,林見溪住在裴家,家裏安保一向森嚴,門口有保安,院牆有監控,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會被壞人抓走?
他外派這五年,管家每天都會向他彙報老宅情況,從未提過任何異常。
如果林見溪真是被抓走的,為什麼沒有一個人告訴他?
裴言朔斂回思緒,剛好櫃姐從倉庫回來,手裏拿著暖暖的畫,麵帶歉意地開口:“裴總,實在抱歉,倉庫裏都翻遍了,沒有找到這個款式的成品。這種水滴形鑲葉片的珍珠項鏈太老式了,現在市麵上基本不做了,隻能定做。”
裴言朔低頭注意到暖暖眼裏的失望,直接開口:“定做吧,價格不是問題,材料用最好的。”
櫃姐連忙點頭:“好的裴總,大概需要兩周時間。”
裴言朔沒再說話,抱著暖暖轉身往外走。
路過裴耀身邊,見他一臉不服氣又不敢吭聲的樣子。
裴言朔腳步未停,隻淡淡丟下一句:“回去告訴你爸媽,這個月二房的開支全停。再讓我聽到這些話,下一個月的也停。”
裴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保姆趕緊拽住胳膊,連拖帶拉地帶走了。
裴言朔抱著暖暖走回停車的地方,剛拉開車門,忽然聽到暖暖嘟囔一句:“爸爸真好,跟媽媽說的一模一樣。”
裴言朔一時沒反應過來:“你媽媽都說了什麼?”
暖暖認真地想了想,掰著手指數著:“媽媽說,爸爸很厲害,長得很好看,比大屏幕上的明星還好看。”
“說爸爸雖然不經常回家,但心裏一直是想著暖暖和媽媽的。”
她說完歪了歪頭,又補了一句:“媽媽還說,爸爸是全世界最聰明的人,什麼事情都難不倒爸爸,所以暖暖才來找爸爸幫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