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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我照常推著餐車進了巷口。

剛點燃灶眼，排隊的人群裏突然爆出一陣騷動。

“滾！殺人犯還好意思在這擺攤兒！”

“我們不吃殺人犯做的飯。”

“傷害英雄，真是令人惡心。”

......

議論抗議的人越來越多，周圍的鄰攤攤主忍不住開口。

“這事都上新聞了，你還是走吧！不然會影響我們生意的，我家裏還有妻兒要養呢......”

我連忙掏出手機打開新聞，標題醒目又諷刺，直到看清屏幕上並排的署名，嘴角揚起一抹自嘲。

周寂野當年畢業時攥著我的手還說“阿舒，以後誰欺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如今他倒成了遞刀的人。

想到這，我推著攤車去了電視台。

三年前天天給周寂野來送飯，早已對這裏輕車熟路。

從電梯出來，就碰到林幼薇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她看見我，腳步一頓，笑得溫溫柔柔，“舒然？你怎麼來了？”

我盯著她，冷冷開口。

“你知道我的來意，撤掉那條新聞。”

林幼薇故作思索了一下，裝作無奈的樣子。

“舒然，那條新聞是電視台節目組寫的，我隻是掛名，更何況我們講的都是事實，你的確坐過牢，江辭也的確犧牲了，公眾有知情權，我們沒辦法替你遮掩......”

“林幼薇，門是你鎖的，你心裏最清楚。”

林幼薇抿了抿嘴唇，往我身邊湊近半步，壓低聲音，

“溫舒然，你有證據嗎？當年所有人都看見是你從火場裏最後一個爬出來，監控燒毀了，江辭死了，你拿什麼證明？”

她退回去，又恢複了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

“再說，你現在是紅人，那麼多粉絲，平台還要推你當十佳，我這是幫你提升熱度呢！”

我剛想揚起手打她，身後傳來周寂野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麼！”

不等我開口，林幼薇率先挽著我的手，輕輕撒嬌，

“還不是那條新聞，舒然生氣了，不如讓舒然上節目澄清吧！”

周寂野神情不明，冷冷甩一下句話。

“馬上到時間了，抓緊進現場。”

“走吧！舒然。”

我剛想掙脫林幼薇的桎梏，手腕卻被她死死扣住。

不等我拒絕，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已經圍了上來，笑容得體，動作卻帶著強製，半請半拉地將我帶進了直播演播廳。

聚光燈驟然亮起，刺得人睜不開眼。

高清鏡頭直直對準舞台中央，直播間在線人數居高不下，彈幕滾動得密密麻麻，全是謾罵與嘲諷。

【殺人犯也能上電視？節目組沒底線嗎？】

【心疼幼薇姐，還要大度包容這種罪人】

【趕緊滾下去，別玷汙屏幕】

我被安排坐在側邊嘉賓席，位置偏僻，燈光卻精準打在我身上，像是特意將我架在火上烤。

林幼薇對著鏡頭溫柔打招呼，笑容溫婉大方。

“今天我們特意邀請到一位特殊嘉賓，就是備受關注的炒飯攤主溫舒然，出獄後白手起家，真的很辛苦呢，可不可以給我們分享一下......”

不等她說完，演播廳緊閉的大門突然被人猛地撞開。

一個穿灰布衫的中年男人衝進來，指著我的鼻子，眼眶通紅，“明明說好是我錄節目，為什麼嘉賓換成她了！”

“我果園兩萬斤臍橙滯銷，老婆住院等錢用，全家指望上節目賣果子！她一個坐過牢的女人，害死過消防員，憑什麼坐這兒？”

他越說越激動，直接從腰間抽出水果刀，“你這個殺人犯，給我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