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表情僵了一瞬,眼眶隨即泛紅,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舒然......我知道你怪我,要是當初我攔下你,江辭就不會死......”
周寂野站起來,走到林幼薇身前把她擋在身後。
他看著我,眉頭擰得死緊,眼底全是厭棄,
“溫舒然,幼薇看你可憐想幫你,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倒打一耙!蹲了三年牢出來一點都沒變,你是不是以為全世界都欠你的?”
我仰頭盯著周寂野,曾經這張臉靠近我時,滿眼都是溫柔笑意,可現在隻剩冷,冷得我骨頭縫都發寒。
聽著他的指責,我忍不住拔高聲音辯解,
“鎖門的人是她!當年我追進去是為了拉她出來,是她親手把門關上......”
“夠了!”
周寂野打斷我,聲音低沉,“火災過後,幼薇整整半年靠安眠藥才能入睡,心理幾度崩潰。到現在你還在顛倒黑白往她身上潑臟水?你是不是巴不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樣爛在泥裏?”
我捂著胸口,渾身發涼。
林幼薇將錢撿起來,弱弱開口。
“舒然,這錢你先交罰款,江伯母心結一直沒打開,就當拜托你跟我們去醫院道個歉......”
我聽著冠冕堂皇的話,嘴角微微上揚,
“我沒錯,我為什麼要道歉!”
見我不肯低頭,周寂野眼裏閃過一絲不悅,
“你如果還想要這個攤子的話,那就乖乖去醫院給伯母請罪。”
我攥緊拳頭,牙齒死死咬著嘴唇。
攤子現在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東西,我不能失去。
想到這,我跟著他們上了車直奔醫院。
病房裏,江伯母躺在床上,懷裏死死抱著江辭的照片,整個人縮成薄薄一片。
看見我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猛地彈起來,嘴唇哆哆嗦嗦,
“你怎麼敢來......你滾,你給我滾......”
林幼薇趕緊上前,輕輕拍打著江母的後背,“伯母,您別激動,舒然是來給您請罪的。”
話落,她轉身倒水,結果一踉蹌,水杯裏的水直直地朝我潑過來。
我連忙用手阻擋,袖子滑下去,露出手腕上的銀鐲子。
江母的哭聲忽然停了,死死盯著我的手腕,“你手上戴的什麼?”
我低頭看了一眼鐲子,還沒來得及開口。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裏,
“那是辭兒給你們買的定情信物,你害死了他,憑什麼還戴著?還給我!你不配戴著招搖過市。”
她的話像釘子一樣楔進我腦子裏。
當年,江辭將這對鐲子交給我們,像長輩一樣語重心長道:“寂野,我真心希望這鐲子能夠鎖住你們彼此。”
周寂野摩挲著手鐲,輕輕笑道:“放心!戴上這個鐲子我便一輩子是阿舒的人了,我會好好守護她。”
此刻,他一步跨上來,抬手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
“溫舒然,把鐲子給伯母,你是不是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我沒有接話,低頭看著周寂野空蕩蕩的手腕,一陣鈍痛從胸口緩緩湧上來。
原來鄭重許下的承諾,都可以輕易拋掉。
想到這,我用發抖的指尖把鐲子從手腕上褪下來。
江母一把搶過去,抱在懷裏,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
“辭兒,媽替你收著......”
她說完猛地抬頭,枯瘦的手指指著我,
“你滾,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你不配當辭兒的朋友。”
話落,監護儀的曲線劇烈波動,尖鳴聲驟然拔高。
護士連忙衝進來,一把將我推開,
“病人心搏驟停!無關人等全部出去!立刻!”
我被推得踉蹌後退,後背撞在門框上,陣陣發痛。
站在門外,病房裏的尖鳴一聲接一聲,像催命似的。
過了許久,護士推門出來,麵無表情地掃了我一眼,
“病人暫時脫離了危險,但千萬不能再受刺激。”
周寂野目光落在我身上,冷得像淬了冰,
“溫舒然,還不走?等著再進去氣她一回?”
林幼薇拉著他輕聲開口,“野哥,你別凶她了,舒然也是好意......”
我沒說話,轉身往樓梯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