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係統讓我演唐僧,九九八十一難一個不落,我全扛過來了。
終於到了靈山,佛祖親手把經書遞給我。
係統提示:恭喜通關,請翻閱經書確認。
我長舒一口氣,翻開第一卷第一頁。
上麵隻有一個字。
我翻到第二頁,同一個字。
第三頁,第十頁,第一百頁。
我拆開第二卷,第三卷——三藏十二部,幾千頁經文。
每一頁,都隻有同一個字。
悟空湊過來瞄了一眼。
金箍棒啪地砸在地上,他退了三步。
"師父,咱們回不去了。"
我低頭又看了一遍那個字。
"喂。"
整部三藏經隻有一個字——"喂"。
佛祖還坐在那裏笑。
可他身後的金光滅了,影子開始站起來。
影子比靈山還高。
係統彈出最後一句話:"提示:你喂的不是蒼生。"
......
我死死攥著那卷經書。
半透明的藍色係統麵板還懸在半空中。
大雄寶殿裏梵音不斷,經久不息。
佛祖拈花的手沒動。
可穹頂上那道影子——比靈山還高出好幾倍的影子,在慢慢蠕動。
一灘化開的濃墨,正一點點吞掉殿內的金光。
我轉過頭,看向左側的觀音大士。
這一路上,她救過我好幾次,賜我錦鑭袈裟,給我九環錫杖。
“菩薩。”
我嗓子發幹,把那卷經書遞過去,“這經書,不對。”
觀音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散開的紙頁上。
她嘴角的弧度沒變。
“三藏,你倒是說說,哪兒不對?”
“這上麵隻有一個字。”
我指著那密密麻麻的墨跡,指尖有些發顫,“從頭到尾,全是一個'喂'字。”
大殿裏一下子安靜了。
木魚聲停了。
梵唱聲斷了。
空氣好像瞬間凝成了一塊鐵。
觀音伸出手,輕輕撚起一頁經文。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裏回蕩。
她念的是金剛經開篇。
那聲音空靈、縹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愣在原地。
“菩薩,您念的這是啥?”
“就是你手裏這卷經文。”
她抬起眼,目光溫柔,看我跟看個耍賴的孩子似的,“三藏,你曆經八十一難,偏偏在最後一步生了妄念。”
我猛的低下頭。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字距、行距,絲毫不差。
連墨跡深淺都一模一樣。
就跟用同一個印章,機械的蓋了幾萬次。
哪有什麼如是我聞?
“菩薩,您看清楚。”
我把經書往她麵前懟了懟,聲音拔高了半分,“這字根本不是經文!”
觀音沒有接。
她收回手,把玉瓶托在掌心。
“三藏,你的心亂了。”
周圍突然傳來細碎的聲響。
三千諸佛,五百阿羅漢,八大金剛。
他們同時扭過脖子,齊刷刷看向我。
沒有一點聲音。
隻有臉上的肌肉整齊劃一的扭動。
嘴角咧開完全相同的弧度。
“金蟬子倒是肉眼凡胎,連真經都認不得了。”
“八十一難的業障,竟還沒洗淨。”
“罷了罷了,終究是凡塵俗物,不堪造就。”
竊竊私語從四麵八方湧過來。
無數根針紮進我頭皮。
臉頰一陣發燙。
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滴在金磚上,砸出細碎的聲響。
胃裏翻江倒海的攪著。
那股惡心勁兒順著食道直往嗓子眼衝。
我捧著經書的手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沒有生妄念。”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這上麵真的隻有一個字。”
“阿彌陀佛。”
燃燈古佛閉上眼,搖了搖頭,“癡兒,你所見皆是幻象,還不住口。”
“佛門重地,豈容你大呼小叫。”
文殊菩薩冷冷掃了我一眼,“若連真假都辨不清,這真經,你不配取走。”
指責聲越來越大。
一雙雙眼睛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我。
帶著悲憫,帶著嘲弄。
我呼吸越來越急促。
胸口堵得慌。
漫天神佛,沒一個人看到那個喂字。
他們都在證明我錯了。
說我眼花,說我瘋魔。
可是——
我死死盯著手裏的紙頁。
如果他們看到的都是真經,那我看到的,是什麼?
我後退半步。
腳跟磕在門檻邊緣,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猛的轉身,看向大殿門口的三個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