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飯桌上頓時沒人出聲了。
有人不小心碰碎了一隻玻璃杯,那一聲脆響無比刺耳。
大家借口有事,紛紛離席。
最後隻剩下我和我媽。
那段紀錄片播放到了最後,我媽連一個鏡頭都沒出現。
我氣憤不已,當即就給葛行洲打了個電話。
“葛行洲,紀錄片為什麼把我媽剪掉了?”
他沒說話,倒是先傳來了阮靜的聲音。
“雅琳姐是不是生氣了?”
“都怪我都怪我,我以為阿姨沒空去錄製,就讓我爸媽幫忙錄了下。”
葛行洲柔聲說道:“沒事,隻是件小事而已,雅琳不會在意的。”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都在抖,“我在意!”
他深吸了口氣,“何必呢,一點虛名而已?”
“再說了,你媽當月嫂照顧孩子都忙不過來,也沒空看電視。”
“雅琳......”
我媽臉上強撐著微笑。
“媽理解行洲,他是名人了,有些事得包裝。”
“這些我都懂,你千萬別跟行洲生氣。”
即便如此,她還在維護葛行洲。
我掛斷了電話,緊緊握住了我媽的手。
“媽,我要換工作了,在城西租了房子,你搬來跟我住吧。”
她愣了愣神,垂頭回握住了我的手,“好。”
晚上,葛行洲回家的時候我已經睡下了。
他拖出了行李箱,翻箱倒櫃弄得叮叮當當響。
我背對著他,始終沒問一句。
“雅琳,我明天要出差,行李還沒收拾。”
我“嗯”了一聲,卻沒像往常一樣起身幫他收拾。
見我不動,他隨便翻了些衣服塞進了箱子裏。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道:“我的褪黑素呢。”
其實就在床頭,他眼皮底下。
他不過是找話而已。
我懨懨說道:“不知道。”
他歎了口氣,關了燈在我身旁躺下。
第二天一早,他沒打招呼拖著箱子出了門。
我沒問去哪兒,也沒問什麼時候回來。
過了幾天,我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他才打了個視頻。
屏幕上的他有些憔悴,說話也帶著鼻音。
“雅琳,海市下了幾天的大雨。”
“嗯。”
“我沒有帶外套,今天有點流鼻涕。”
他的語氣透著委屈。
畢竟以往出差,我總會提前替他查好天氣,備好應急的藥。
可聽到這話,我隻是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察覺到我情緒不高,葛行洲問道:“你還在生氣嗎?”
“沒。”
我沒有騙他。
前幾天或許我還會氣悶,可現在不會了。
看到我在收拾衣物,他語氣急切了幾分。
“怎麼現在收拾衣服?要換季了嗎?”
我抬眼對上他的目光,“嗯。”
我想了想說道:“葛行洲,你哪天回來?我們吃個飯吧。”
離婚的事,我想還是坐下來聊清楚比較好。
“明天,明天下午到。”
“我來訂餐廳吧,一會兒發給你。”
我笑了笑,難得他主動一次,竟然是吃離婚的飯。
他見我笑,以為我原諒他了,靦腆地說道:“那,明天見。”
我翻開手邊的離婚協議,筆尖懸在紙上許久,才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心裏沒有想象中那種撕裂,反倒像是把壓在心口的石頭卸下了。
第二天,葛行洲在我們初次見麵的餐廳訂了位置。
我坐在同樣臨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發呆。
“女士,什麼時候可以上菜了您告訴我就行。”
服務員已經催了我五次了,葛行洲還是沒出現。
“上菜吧。”
臘排骨燉土豆,香氣濃鬱撲鼻。
我添了一碗湯,卻總覺得味道變了。
我結賬時,剛好遇到葛行洲的車開進停車場。
“雅琳......”他降下車窗,叫住了我。
我停住腳步,看了他幾秒,副駕探出了阮靜的腦袋來。
她衝我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雅琳姐,我家鑰匙不知怎麼混進行洲哥哥的行李箱裏了。”
“耽誤你們約會了,不好意思哦。”
我什麼也沒說,麵無表情地繞開了他的車。
打的車剛好到了,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越行越遠。
我翻出離婚協議,一頁頁拍照。
我點開葛行洲的家庭群,把這幾張照片一一選好,手指停在了發送鍵上。
我深吸了口氣,按下了發送鍵。
手機屏幕按下去的瞬間,又猛地亮了起來。
消息不停地往上跳。
我盯著那個跳動的紅點,把手機調成了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