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帶的孩子最近睡覺不踏實,半夜總得抱著。
幾周下來,她的腱鞘炎又有些複發。
我提前了一周才約到了明天的號帶她去醫院看看。
葛行洲說:
“看病隨時都能去,紀錄片的時間我協調不了,看你們。”
可我媽接到電話想也沒想就應了下來。
“我的手不重要,行洲的事才是大事。”
第二天,我帶著我媽在葛行洲的辦公室門口等了八個小時。
我媽怕中途上廁所錯過了錄她,連口水都沒喝。
直到最後,我和我媽才被叫了進去。
主持人“啪”的一聲合上了手裏的詞本,工作人員也收起了補光燈。
我們被問了兩個問題,采訪就結束了。
“這......就結束了?”我媽問。
主持人笑了起來。
“是啊,素材已經夠多了阿姨。”
離開的時候,我沒見到葛行洲。
實驗室的學生說,葛教授和阮師娘吃飯去了。
我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葛行洲從沒在學校提過我。
學生們都以為阮靜是他們的師娘。
我咧了咧嘴角,帶我媽去學校最好的餐廳吃飯。
剛一進門,兩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靠窗的座位上。
我媽看到葛行洲,笑著喊道:“這不是女婿嗎?”
葛行洲抬起頭,眼裏流露出一絲嫌棄。
我媽立即閉上了嘴,不敢上前去。
葛行洲對麵坐著兩位外國教授。
一人用英語問道:“葛教授,是來找你的嗎?”
葛行洲愣了下,沒說話。
阮靜笑著用英語回答:“巧了,那是葛教授家的女傭。”
外國教授禮貌地衝我媽笑了笑。
我媽還以為是跟她打招呼,靦腆地揮了揮手。
她拽了拽我低聲問:“他們說啥?”
我頓了頓。
“他們在討論學術問題,媽,看看菜單,想吃什麼?”
旁邊一桌四人用英語聊天,時不時爆發出一陣笑聲。
大概是覺得我們聽不懂英語,他們也沒有刻意放低聲音。
外國教授好奇地問葛行洲和阮靜在一起多久了。
阮靜扳著手指數,“我都沒意識到,我和行洲都在一起十年了。”
葛行洲愣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教授感歎道:“像葛教授這樣專情又聰明的男人,真的要好好把握。”
葛行洲下意識看了我一眼,卻什麼也沒解釋。
吃完飯,他們還在暢談。
我走了過去,看著葛行洲用英語說道:“親愛的,我和媽的賬單一會你結,好嗎?”
他臉色一白,僵硬地點了點頭。
我衝兩外國教授笑了笑,又用英語對葛行洲說道:“早點回家。”
阮靜低頭假裝看手機,沒有看我。
過了兩周,我媽帶的孩子滿了兩個月,我媽也要下戶了。
我和她商量,辛苦了半輩子,該退休了。
她笑著說:“我就是想多賺點,你在婆家麵前底氣就足一點。”
下戶那天,她叫了幾個熟悉的朋友下館子。
那天正好是葛行洲的紀錄片上電視的日子。
我媽特意叫服務員把餐館的電視換好台,一群人守在電視前。
一位阿姨端起酒敬我媽。
“阿珍不容易,雅琳爸爸走得早,你一個人把孩子培養出來不容易。”
“如今女兒女婿都這麼優秀,是該好好享福了。”
我媽笑嗬嗬喝了酒,感歎著:“是孩子們自己爭氣。”
熱熱鬧鬧的氛圍,在阮靜的父母出現在屏幕上時戛然而止。
字幕上赫然寫著:葛行洲嶽父嶽母。
有人小聲問道:“這字幕錯了吧?”
可電視裏,阮靜的父母卻一口一個女婿,叫得無比親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