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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能直接連通最高級別雇主的電話。

老王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變了變。

他有些無措的轉頭看向我。

我靜靜的聽著那鈴聲響了三十秒。

直到老王實在抗不住壓力，硬著頭皮走過去拿起了聽筒。

“喂，這裏是——”

“你們的首席搜救專家呢？讓她接電話。”

電話有些漏音。

顧宴臣那低沉威壓的聲音我在一旁也聽到了。

隻是這一次，他向來平穩的語調裏，竟有了一絲無法掩飾的焦灼。

老王捂住話筒哀求般的看向我。

我沉默了片刻，還是走過去接過了聽筒。

因為這七年常年吸入過量的粉塵，又每天在惡劣的環境下喊叫指揮，我的聲帶早就毀了。

現在的聲音粗啞低沉，顧宴臣絕對認不出我是誰。

“我是。”我對著話筒淡淡道。

“聽著，不管你需要什麼設備，多少人手，我都可以在半小時內給你調過去。”

顧宴臣的語速很快：“我也知道下麵現在很危險。”

“這樣，酬勞翻倍，五個億。”

“隻要你能把林宛活著帶回地麵，這筆錢我立刻打進你的賬戶。”

“並且以後你們救援隊的所有花銷我全包了。”

五個億。

真是一個足以讓無數人拿命去賭的數字。

我聽著電話那頭顧宴臣粗重的呼吸聲，腦海裏卻不受控製的閃過七年前的畫麵。

那時候，我跪在大雨裏給他打電話求救，求他把發電機留下來救妞妞。

可他卻在電話那頭冷冷說道：“宛宛要是嚇出病來，你賠得起嗎？”

在他的認知裏，有些人的命是無價的。

而有些人的命，不過是句玩笑。

“顧先生，這不是錢的問題。”我看著調度室裏剝落的牆皮沉聲道。

“地下暗河倒灌，那種環境下的水溫不到五度。”

“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就算神仙下去也撈不上來一個活人。”

“你別給我講這些！”

顧宴臣的聲音突然拔高，他在電話那頭低吼著：“調度中心的人說了，現在隻有你熟悉那裏的地質！隻有你能下去！”

他頓了頓，聲音裏竟帶上了一絲哀求。

“她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她最怕黑了。下麵全是水，她一個人在那裏真的會崩潰的。”

聽到怕黑兩個字，我的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鑿了一下。

“是啊，她怕黑。”我輕聲重複道。

“那種地方，水那麼冷又那麼黑。一個人待在下麵，眼睜睜看著水漫過頭頂，最後連呼救的聲音都發不出來......確實挺絕望的，對吧顧先生？”

電話那頭的顧宴臣愣住了。

“你......你想說什麼？”

我看著桌上那份林宛的救援單，伸手將它揉成了一團。

“沒什麼，我隻是想告訴顧先生，人的命都是一樣的。”

“有些人怕黑，有些人在臨死前，其實也很怕黑。”

我頓了頓接著說道：。“顧先生，你給的錢是很多。但有些地方，錢是鋪不了路的。”

說完我直接將聽筒放回了座機上。

哢噠一聲，切斷了那頭所有的聲音。

我轉過身，重新拿起架子上的雨傘。

“老王，早點下班吧。”

我推開調度室的門，邁入了外麵的大雨中。

可剛撐開傘，還沒來得及走下台階，基地大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刹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