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複試結束後的第三天,錄取結果出來了。
周明薇推掉飯局,訂了嶼安最喜歡的餐廳,還送了他一支刻著名字的鋼筆。
“不是贈品,也不是別人用過的。”
“以後簽自己的作品。”
嶼安摸著筆帽上的名字,問:“今晚不走了吧?”
周明薇把手機調成靜音,倒扣在桌上。
“誰來都不走。”
她又看向我,笑得像從前:“沈先生,今晚我表現好,回去給不給我留門?”
過去她每次服軟都這樣,用一句玩笑把錯處帶過去。
我沒接話。
她替我盛了碗熱湯:“先喝,別又胃疼。”
嶼安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膝蓋。
他想把這頓飯好好吃完。
服務員推來蛋糕時,周明薇親手點亮蠟燭。
嶼安閉眼前還是問:“媽,這次能等我吹完嗎?”
“記仇。”
她彈了下他的額頭:“吹吧,媽媽看著。”
就在他吸氣時,周明薇的手表亮了。
顧嘉澤發來定位和語音:“周姨,我把車蹭了。”
“後麵的人一直拍車窗,我不敢下去,顧不上聯係我爸。”
周明薇立刻拿起手機。
我按住她的手腕:“叫交警,叫保險。”
“他剛拿駕照,被人堵著會慌。”
嶼安也開口:“能不能讓顧叔叔處理?”
“他在外地。”
“銷售、保險、交警都可以。”
周明薇拿起包:“你沒遇到過這種事,不懂。”
“嘉澤膽子小,萬一被人嚇出毛病呢?”
嶼安攥著鋼筆,第一次沒有退。
“我明天去學校交材料。”
“今晚我也想讓您陪我。”
包廂裏安靜了幾秒。
周明薇走回來,摸了摸他的臉:“你有爸爸,嘉澤現在隻有我。”
“你最懂事,別在這個時候跟他爭。”
鋼筆從嶼安掌心滾到桌上。
“我沒爭。”
“那就別擺這個臉。”
她聲音軟著,話卻更傷人。
“媽媽已經推了所有飯局來給你慶祝,還要我怎麼樣?”
我擋在門口:“周明薇,你今天走出去,我不會再替你圓。”
她眼圈一紅,忽然抓住我的手,把我的掌心按在她臉側。
“敘白,我不是不想陪你們。”
“我是真的怕他出事。”
她知道我最吃這一套。
過去她隻要叫一聲敘白,再說一句“隻有你能理解我”,我就會留下收拾殘局。
她低聲問:“最後一次,行嗎?”
我看著她,沒有點頭。
嶼安卻先笑了:“媽,您去吧。”
周明薇鬆了口氣,轉身離開。
門合上後,嶼安俯身吹滅蠟燭,沒有許願。
他把鋼筆裝回盒子,問我:“您撕票後聯係的那套房子,今晚能住嗎?”
“能。”
“那我們走吧。”
回家收拾東西時,他隻拿了衣服、書和證件。
周明薇買的球鞋被他放進箱子,因為那確實是他喜歡的。
刻著名字的鋼筆留在餐桌上,下麵壓著家門鑰匙。
嶼安把自己的碗洗幹淨,倒扣進櫥櫃最裏麵,隨後站到智能門鎖前,刪除了自己的指紋。
門鎖提示:“家庭成員沈嶼安已移除。”
電梯門快合上時,周明薇發來消息。
“處理好了,我馬上回來。”
“蠟燭重新點上,我答應陪你吹。”
嶼安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把手機遞給我。
“爸,這次別替我回了,好不好?”
我按滅屏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