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六點,周明薇才回來。
她身上帶著酒店的香水味,進門先看了一眼冰箱裏的蛋糕,隨後推開嶼安的房門。
“起來,我送你們去車站。”
嶼安坐起來,困意一下沒了:“您不陪嘉澤了?”
“升學宴都結束了,還陪什麼?”
她把保溫杯放到床頭:“溫水,別空腹吃藥。”
去車站的路上,她問了幾遍麵試流程,等紅燈時還轉身替嶼安壓平襯衫領口。
“抬頭。”
“我兒子不比別人差。”
嶼安看著她,耳根慢慢紅了。
到了進站口,她舉起手機:“來,拍張三個人的。”
三個人剛挨在一起,銷售打來電話,說越野車今天交付,顧嘉澤堅持等她一起揭車衣。
周明薇看了眼時間:“你們先進去,我去露個麵。”
嶼安臉上的笑淡了:“不是說拍照嗎?”
“回來再拍。”
她替他貼好暈車貼,指腹在耳後按了兩下。
“你有你爸陪,媽媽去一下就走。”
她又把保溫杯塞給我:“你也別空腹喝咖啡。”
我問:“你每次都先哄好我們,再放心走,是嗎?”
她皺眉:“非得當著孩子說?”
列車開出去半小時,周明薇打來視頻。
她問兒子暈不暈,提醒他麵試時別背稿。
嶼安笑著問:“您還記得我小時候演講忘詞?”
“當然記得,你急得耳朵都紅了。”
他眼裏的光剛亮起來,鏡頭外忽然有人喊:“周姨,快來揭車衣。”
畫麵晃過半秒,顧嘉澤站在新車旁,銷售正把寫著“家長贈禮”的紅綢遞給周明薇。
她很快扶正手機:“嶼安,媽媽這邊有事。”
“結束後告訴我。”
電話掛得太快,嶼安的“好”隻說了一半。
到學校附近,他把自己裝訂的作品冊一頁頁壓平。
“媽說隻是試試,沒必要在這些地方花錢。”
他笑了笑:“這樣也能看。”
我替他把翹起的封皮重新粘好。
麵試結束後,嶼安興奮地跑出來。
“老師讓我參加專項複試,還問這套作品是不是我自己做的。”
他第一時間給周明薇發了語音。
從中午等到下午,那條語音一直沒被點開。
四點多,她更新了朋友圈。
顧嘉澤坐在駕駛位,她站在車門邊替他係紅綢,配文是:“第一次握方向盤,往後別怕,周姨在。”
隨後她給我打來電話,先問我有沒有吃飯,又提醒胃藥在車前袋。
我正要把手機遞給兒子,她卻壓低聲音:“朋友圈是銷售讓發的,嘉澤同學都在看。”
“嶼安要是多想,你替我哄兩句。”
“他聽你的。”
我問:“你知道他會多想,為什麼還發?”
“升學禮總得給孩子一點麵子。”
她頓了頓,語氣又軟下來:“晚上給你煮粥,別又拿胃跟我賭氣。”
嶼安的同學很快發來消息:“照片裏那個是你哥哥嗎?”
“你媽媽送車也太大方了。”
他打了幾次字,最後隻回:“不是。”
周明薇終於發來信息:“語音聽了,表現不錯。”
“媽媽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嶼安打下一句:“複試後能幫我選張作品嗎?”
停了幾秒,他全部刪掉,隻回了一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