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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母親以替我慶生為名,辦了一場家宴。

到了酒店我才知道,宴廳正中央擺著林明月的孕照。

照片旁邊寫著:

【骨肉相連,共圓母親夢。】

宋祈安扶我走進人群。

親戚們立即圍上來。

“晚寧,你真是好福氣。自己不能生,還有妹妹替你圓夢。”

“明月為了你,連名分都不要了。”

“以後你可得好好對她。”

一個長輩握住我的手。

“你看不見,丈夫又忙,明月替你照顧男人和孩子,不正好嗎?”

周圍響起意味不明的笑聲。

宋祈安臉色一沉。

“不會說話就閉嘴。”

他替我拉開椅子,掌心護住桌角,生怕我磕到。

下一秒,卻低聲提醒:

“今天當眾謝過明月,這件事就算過去。”

“什麼事過去?”

“她懷了我丈夫的孩子,還是我知道真相這件事?”

宋祈安的手指插進我的指縫,替我暖著掌心。

“晚寧,我縱著你,不代表你能傷害她和孩子。”

主持人將話筒遞給我。

“林小姐最想對妹妹說什麼?”

宋祈安輕輕捏了一下我的手。

提醒,也是警告。

我接過話筒。

“我想問,孩子是哪天懷上的?”

宴會廳頃刻安靜。

“醫院第一次輔助生殖是在五月十三日,三天後確認失敗。可林明月的檢查報告顯示,孩子已經十七周。”

顧清禾將報告複印件遞給席間長輩。

“算起來,是四月底自然受孕。”

議論聲轟然炸開。

宋祈安猛地奪過報告。

“林晚寧!”

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麵前連名帶姓地叫我。

林明月忽然捂住小腹。

“姐夫,我好疼......”

宋祈安立即甩開我的手,將她橫抱起來。

一旁的服務生躲避不及,滾燙的湯盡數潑在我左手上。

劇痛襲來。

我踉蹌後退,額頭重重撞上桌沿。

耳邊全是尖叫。

卻沒有人來扶我。

所有人都跟著宋祈安圍住林明月。

母親追出去前,還回頭怒斥:

“明月要是流產,我跟你沒完!”

最後,是一個陌生服務生將我扶進醫務室。

半小時後,房門被人撞開。

宋祈安滿頭是汗地衝進來。

摸到我手背上的水泡時,他呼吸猛地一沉。

“為什麼沒人替你處理?”

他將我抱到水池邊,親自托著我的手衝洗。

冷水流過傷口,他的掌心始終墊在下麵。

“明月沒事,隻是虛驚一場。”

“剛才情況緊急,我不能拿孩子冒險。”

我轉向他的聲音。

“所以你把我扔在滾燙的湯裏?”

宋祈安的動作停了一瞬,隨即低頭吻過我發抖的指尖。

“我不是回來了嗎?”

“她肚子疼,我送她去醫院。你受傷,我回來照顧你。”

“誰也沒有被我丟下。”

他總能奔向妹妹,再折回來為我處理傷口。

好像後來敷上的藥,可以抵消先前潑下的沸水。

母親推門進來,將文件拍在桌上。

“既然話說開了,把這個簽了。”

手機朗讀出標題:

【股權代持及資產管理授權書。】

外公留給我的股份和兩套商鋪,將由母親代管,最終設立以孩子為受益人的家庭信托。

文件後附著一份精神狀況說明。

他們準備拿到授權後,再以我長期情緒不穩為由,申請限製我的民事行為能力。

母親抓住我纏著紗布的拇指,往印泥裏按。

“你看不見,也不懂經營。這些東西早晚要留給孩子。”

宋祈安攔住她。

我心底剛升起一點可笑的希望,便聽見他說:

“她正在氣頭上,今晚簽不了。”

他替我擦掉指腹上的印泥,聲音溫柔。

“回家睡一晚,明早我陪你簽。”

“你也覺得我不配拿著自己的東西?”

“我隻是替你管理。”

宋祈安親了親我的手背。

“晚寧,你連一杯水都要我遞,那些股份留在手裏有什麼意義?”

“聽話。你有我就夠了。”

我安靜地靠進他懷裏。

他以為我終於認命,揉了揉我的頭發。

“這才乖。”

宋祈安不知道,就在他抱著妹妹離開的半小時裏,顧清禾已經替我申請了財產保全。

他更不知道,明天等來的不會是我的簽字。

而是我從他身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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