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悅嫌惡地後退了兩步,捂住鼻子。
“哎呀,臟死了。趕緊弄走。”
“媽,你別在這裝可憐了。極簡生活就是要斷絕一切無效社交和情感羈絆。”
“一個死人,你還留著幹嘛?這不是阻礙你追求新生活嗎?”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
陳浩甚至用腳踢了踢那個破裂的盒子。
“就是,媽,你趕緊拿錢。拿了錢我們還要去給悅悅她弟看車呢。”
“別耽誤我們時間。”
我死死盯著陳浩那雙名牌球鞋,指甲在醫院的瓷磚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指尖滲出鮮血,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因為我的心,已經被他們踩成了肉泥。
“陳浩。”我緩緩抬起頭,聲音嘶啞。
“你爸生前最疼你,你結婚的錢,是他放棄治療省下來的。”
“你現在,把他的骨灰當垃圾扔在地上。”
陳浩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強硬地梗著脖子。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們要往前看。”
“悅悅說了,沉溺過去就是內耗。媽,你能不能別總是道德綁架我?”
我看著這個我用半條命生下來、又用大半輩子養大的畜生。
突然笑出了聲。
林悅被我笑得發毛,不耐煩地用手指著張曼。
“喂!聽到沒有!笑什麼笑,趕緊給錢!”
“護工費加精神損失費,一共十萬!少一分我現在就開直播,讓大家看看你們這種為富不仁的資本家是怎麼欺負窮人的!”
張曼沒有理會那隻指著她鼻子的手,隻是心疼地蹲下身,
拿出手帕,一點點幫我擦拭手上混著骨灰的血跡。
“趙阿姨,別臟了您的手。”
隨後,張曼站起身,氣場瞬間冷到了極致。
她看著林悅和陳浩。
“十萬?你們就隻敢要這點錢嗎?真是窮酸得讓人發笑。”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一位提著公文包的金牌律師,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律師直接無視了林悅,徑直走到我麵前,
恭敬地呈上一份蓋著公章的紅頭文件。
“趙女士,您好。”
“根據張老先生一周前在公證處立下的意定監護協議,從現在起,在張老先生治療期間,您將全權代理他的一切醫療和財產決策。”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陳浩和林悅。
林悅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什麼狗屁意定監護?不就是高級點的高級護工嗎?裝什麼大尾巴狼!”
“張律師,念給他們聽。”張曼雙手抱胸,冷冷開口。
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在走廊裏宣讀。
“根據張老先生的生前贈與公證,為了感謝趙女士的陪伴,張老先生名下位於湯臣一品的兩套頂層複式房產,已於昨日正式過戶到趙女士名下。”
“此外!”
律師頓了頓,從包裏掏出一張漆黑的金屬卡片,雙手遞到我麵前。
“這是張氏醫療集團下屬‘玉蘭銀發互助慈善基金’的至尊黑卡,張董已將該基金的最高一票否決權交予您。該基金目前在賬可調動資金,約三個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