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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看了我一眼。

“要見嗎？”

我將退婚折子吹幹。

“不見。”

殿門外，沈鶴洲的聲音隔著雨幕傳來。

“臣有急事求見殿下。”

長公主命人收起折子，淡聲道：“告訴靖安侯，本宮已經歇下。”

內侍出去傳話。

沈鶴洲沒有離開。

他站在宮門外等了半個時辰，托人送進來一隻錦盒。

裏麵是修好的白玉梭。

斷痕處嵌了金，合巹紋被改成兩隻相對而立的鶴。

盒底壓著一張字條。

清辭，明日我陪你去祭拜嶽母。

我合上錦盒，交給宮女。

“勞煩送還。”

長公主翻看母親留下的繡譜。

“這套雙麵緙絲之法失傳多年，你母親既傳給你，你為何從未在京中顯露？”

“父親說女子名聲太盛，恐壓過夫家。侯爺也說，嫁進侯府後，不必再做這些。”

“所以你藏了十年？”

我點頭。

長公主沒有安慰我，隻把織造司的印信推過來。

“西陵使團三日後離京。他們要在兩國邊境開設互市織坊，你若能修複那裏的舊織機，溫氏繡法便可傳遍西境。”

我握住印信。

“臣女領命。”

天亮後，我沒有回溫府，直接去了城南新坊。

繡娘們已經收拾妥當。

阿箬低聲道：“侯爺昨夜去了溫府，發現姑娘不在，發了好大的火。”

“父親怎麼說？”

“老爺說您任性，等氣消了自然會回來。”

我笑了笑。

所有人都篤定我會回去。

因為我從前太懂事，也太舍不得。

午後，沈鶴洲終於找到新坊。

他推門進來，衣袍上還帶著未幹的雨氣。

“昨夜為何不回府？”

“我在哪裏，與侯爺無關。”

“你我三日後成婚，怎麼會與我無關？”

我繼續整理絲線。

“婚事取消了。”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還在為昨日的事生氣？”

“沒有。”

“我罰你，是因為你當眾打人。昭寧說話有錯，我也罰她禁足一個月，這件事到此為止。”

“侯爺處置公允。”

我的語氣太客氣，他眉心反而皺得更深。

“清辭，別這樣同我說話。”

“那該怎麼說？”

沈鶴洲走近，抬手想碰我的臉。

我退後一步。

他的手停住。

“玉梭已經修好，嶽母的圖紙我也請人重新裱了，繡坊仍歸你。”

他把一疊契書放在桌上。

“你想要的，我都還給你。婚期不再改，昭寧也不會出現，這下滿意了嗎？”

“侯爺拿回去吧，我不要了。”

他眼底第一次浮出明顯的慌亂。

“你連你母親的繡坊也不要？”

我拿起契書，將寫著靖安侯贈予的那一頁撕掉，隻留下原本屬於我的地契。

“不是不要繡坊，是不再要侯爺的施舍。”

沈鶴洲臉色沉下來。

“溫清辭，我已經退讓到這個地步，你究竟還想怎樣？”

門外傳來馬蹄聲。

西陵使團的車駕停在巷口，長公主府的女官走進來，朝我行禮。

“溫掌繡，出城文牒已經辦妥。殿下命我來問，三日後的行程可要提前？”

我接過文牒。

“提前。”

沈鶴洲一把按住文牒。

“你要去哪兒？”

女官淡淡道：“溫掌繡奉旨前往西境，主持互市織造，為期三年。”

沈鶴洲看著我，指節慢慢收緊。

“三日後是我們的婚期。”

我抽回文牒。

“侯爺記錯了。”

“三日後，是我離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