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淩晨兩點半。

雜物間裏極其安靜。

我咬著手電筒，雙手穩穩捏著電烙鐵，一點點焊接微型傳感器。

這是我準備選拔賽的作品，智能聲控感應係統。

整整兩周，我隻能在他們睡熟後，靠著微弱的路燈光一點點摳細節。

這套係統隻要拿到市賽前三，我就有資格去省城參加國賽。

終於，最後一條線路接通。

我對著測試麥克風打了個響指。

係統麵板亮起綠燈，微型電機平穩運轉。

我趴在桌上，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用廢報紙把設備包了三層，塞進床底。

第二天傍晚，我做完學校的值日，剛走到樓道口，就聽到大門敞開著，傳出令人心悸的塑料碎裂聲。

我腦子裏發懵，快速衝上樓。

客廳的茶幾上，宋明朗正舉著一把羊角錘，對著一堆綠色線路板狂敲。

那是我的感應係統。

外殼被砸的稀爛，核心芯片斷成兩截。

他嘴裏還含著一個綠色的二極管，含糊不清的嘟囔：

“好硬的糖......”

“宋明朗！”

我衝過去一把奪下他手裏的錘子，用力捏開他的嘴，把二極管摳了出來。

“哇——！”

弟弟爆發出刺耳的哭嚎，順勢在地上打起了滾。

廚房裏的媽媽舉著鍋鏟衝了出來。

“你發什麼神經！”

“打你弟弟幹什麼！”

她一把推開我，抱起地上的弟弟。

我指著茶幾上那堆徹底報廢的零件，手發著抖。

“他把我市賽的作品砸了！”

“那個燈管有毒，吞下去會死人的！”

媽媽瞥了一眼茶幾，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當什麼金貴東西，不就是一堆破塑料片。”

“明朗這是有探索精神，長大了說不定是個工程師呢，我得給他加十分。”

她安撫著弟弟，惡狠狠的瞪著我。

“你自己東西亂放，怪得了誰？”

“就你那榆木腦子，還參加什麼比賽，丟人現眼。”

我眼眶酸澀。

“那是決定我能不能升學的作品，一周後就要提交初審了！”

媽媽冷笑。

“那你就自己想辦法啊，跟我吼什麼吼？”

“宋知意，你今天情緒失控，驚嚇家庭核心成員，扣你五十分情緒管理分。”

她抱著弟弟走向臥室。

“今晚沒你的晚飯了，自己反省。”

門被重重關上。

我站在客廳裏，看著地上斷裂的芯片。

憤怒已經超出了身體能承受的極限。

我蹲下身，把還能用的零件挑出來。

還有一周時間。

我能重做。

那天晚上，我一口水沒喝，硬生生幹到了天亮。

第三天，我把勉強拚湊起來的簡化版係統提交給了劉老師做初審。

在學校機房裏，我看著屏幕上國賽的獎金通告。

十萬元，保送省重點科技大學。

我在黑色小本子的第二頁，用紅筆寫下兩個字。

斷親。

屏幕的光照在我臉上。

沒有眼淚，隻有再也不會回頭的決絕。

“劉老師，如果我拿了市賽名額，我需要您幫我一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