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南梁的王後,但是君王另有寵妃。
他們如膠似漆,恩愛不離,顯得我這個王後分外多餘。
我重病服藥,大王卻為了寵妃製養顏丸,取走了我湯藥中最重要的兩味藥材。
三個月後,我病重不治,一命嗚呼。
直到這時,君王才生出些許悔意。
他來我的靈前憑吊,說他薄待了我。
他追憶我三年前和親剛到南梁時,何等身強體健,後來卻為了他的偏心而日益憔悴、病骨支離。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正戴著人皮麵具,在暗室裏一邊看戲本子、一邊嗦粉。
他不知道,父皇早就有意將這個割據的小朝廷收入囊中,隻是苦於師出無名。
南越殺漢使,屠為九郡。宛王殺漢使,頭懸北闕。
現在我「死」在他這,父皇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發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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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蕭沉上過香,在我靈前念叨完,便心安理得地回去了。
大王走後,外麵的宮娥還議論道:
「王後生前病成那樣,也不見大王來看一眼,怎麼人死了反而後悔了?」
「或許大王心裏也是有王後的?隻是現在才明白自己的感情?」
「你可少看點話本子吧?大王心裏但凡有王後哪怕一點點位置,都做不出那種事情。拿重病之人的藥,隻為了給姚美人製作養顏丸!別說是夫妻,就算是陌生人都做不出吧?」
「可憐王後,大老遠嫁過來,才三年就香消玉殞了。」
「哎?王後畢竟是齊國的公主,如今病逝,齊國會不會因此派遣使臣責問大王呢?」
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良久,才有一個宮娥揣測道:
「大王隻是下令厚葬了王後,並沒有召集大臣做什麼準備,想來......應該是無妨的吧?」
另一個宮娥立刻反駁道:
「可是,我聽說這些年齊國的國力愈發強盛了,就算王後不是得寵的女兒,可好歹關係齊國的臉麵呢!」
宮娥私語的聲音逐漸變低。
我滿意的喝下最後一口湯,隻覺得渾身愜意。
暗衛玉環有些愧疚:「陛下還要一個月才能打過來,這段時間隻能委屈公主了。」
我捏了捏她的臉:「你的廚藝這麼好,我有什麼委屈的?」
「況且我現在是在詐死,保密最重要,能有這樣的吃食已經好的不得了啦」
齊國和梁國南北相持多年,兩國原本還算勢均力敵。
但是梁國先王,也就是蕭沉的父親蕭銳,性格昏庸少決斷。
梁國在蕭銳手裏,開始走起了下坡路。
而我大齊則蒸蒸日上,國力日益強盛。
梁國為了緩和關係,將南梁降為國,還把自己的尊號從皇帝降為王。
到了現在,兩國的國力差距已經越來越大。
父皇因此總惦記著吞並梁國,統一天下。
可梁國這些年並沒有留下把柄。
師出無名,如何發兵?
直到三年前,父皇四十歲生辰,我心一橫,抄了一份《蘇武傳》,做賀禮送了上去。
其中「南越殺漢使者,屠為九郡。宛王殺漢使者,頭縣北闕。朝鮮殺漢使者,即時誅滅」這一句,我特意換朱筆抄的。
我說,我願意送父皇一份大禮。
一份統一天下的功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