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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拿著手機走到一旁。

聲音壓得很低。

“續貸的事不是已經談好了嗎？”

“不就是換個擔保人，沒必要重新審核吧？”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麼。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

母親卻沒有注意，隻顧著埋怨我。

“你哥公司養著那麼多人。”

“萬一出了事，你負得起責任嗎？”

我差點笑出聲。

公司賺錢時，從來沒有我的份。

公司缺錢時，我就成了負責人。

“擔保是我簽的。”

“撤不撤，也是我說了算。”

母親揚起手，巴掌還沒落下來，周敘先攔住了她。

“阿姨，別在這裏鬧。”

他把我拉到一旁。

“知秋，你到底怎麼了？”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突然停卡、撤擔保、賣房。”

“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

我看著他握住我的手。

這隻手，我牽了八年。

父親第一次住院時，周敘在病房外陪了我一整夜。

他說等父親好一點，我們就結婚。

後來父親沒有好。

大哥的公司也出了事。

沈薇又懷了孕。

所有人的事都排在我們的婚禮前麵。

我等了一年又一年。

等到今天，才明白不是事情太多。

是我不重要。

“周敘。”

“我們分手吧。”

他的手猛地收緊。

“你說什麼？”

我摘下戒指，放進他掌心。

戒指用了八年，內圈已經磨花。

可還能看見那行小字。

知秋，歲歲平安。

周敘愣愣看著戒指，像是沒聽懂。

“就因為我陪薇薇吃了一頓飯？”

“這幾年我幫了你們家多少次，你心裏不清楚嗎？”

“清楚。”

我把手抽回來。

“所以我不耽誤你了。”

“你以後想幫誰，就幫誰。”

沈薇還蹲在回收箱前找鑰匙。

聽到我們分手，她立刻起身。

“姐，你別拿姐夫撒氣。”

“今天是我結婚紀念日，我老公出差回不來，姐夫怕我一個人難受，才答應陪我的。”

“你都三十歲了，怎麼還這麼小心眼？”

大哥剛掛斷電話，聽見這句話，也煩躁地開口。

“行了。”

“她就是想看我們低頭。”

“別理她，過兩天自己就消停了。”

我點開中介剛發來的合同。

“房子低於市場價一成出售。”

“屋裏的東西全部清空，越快越好。”

沈薇急了。

“裏麵還有我買的家具！”

“你沒經過我同意，為什麼往我家搬東西？”

她張了張嘴。

最後躲到母親身後。

“媽，我隻是想給孩子一個家。”

母親心疼地拍著她。

再看向我時，隻剩厭煩。

“她是你親妹妹。”

“你真要逼死她才滿意？”

“放心。”

“我沒那麼多時間。”

我轉身下樓。

剛坐進出租車，鼻腔忽然湧出一股熱流。

血滴在手背上。

司機嚇了一跳。

“姑娘，去醫院嗎？”

我抽出紙巾堵住鼻子。

“去城西臨終關懷中心。”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沒敢再問。

手機屏幕亮起。

母親發來消息，讓我晚上回去照顧父親。

大哥讓我立刻恢複擔保。

沈薇說孩子明天就要交學費。

周敘隻發來一句。

【你冷靜好了聯係我。】

我一個都沒回。

臨終關懷中心比我想象中安靜。

負責接待的護工看見我的年齡，明顯愣了一下。

“沈女士，你確定要住進來？”

“這裏的病人，大多已經放棄治療了。”

“我確定。”

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無搶救意願確認書，也簽嗎？”

我握筆的手頓了一下。

“簽。”

護工指著最後一欄。

“還有遺體和遺物處理方式。”

“這個最好和家屬商量。”

我低下頭。

在家屬一欄，寫下兩個字。

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