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晚,你果然在這裏。”
陸璟塵第一個衝上來,試圖伸手來抓我的胳膊。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手僵在半空,臉色有些難看。
“你還在鬧脾氣?”
“我今天冒險混進宮,就是為了來見你。”
“你知不知道我因為江南方略的事被罷官了?還背了三萬兩的虧空!”
他語氣裏沒有一絲反省,反而帶著隱隱的責備,似乎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沒有幫他。
我看著他這張曾經讓我付出一切的臉,隻覺得無比陌生。
“你被罷官,與我何幹。”
我聲音平淡,沒有起伏。
沈伯庸見狀,立刻板起臉,拿出了父親的威嚴。
“混賬東西!你怎麼跟你璟塵哥哥說話的!”
“你進宮這麼久,不僅沒給家裏傳遞一點有用的消息,現在家裏落難,你還敢袖手旁觀?”
“你母親留給你的那把庫房鑰匙呢?趕緊交出來,先幫璟塵把虧空補上!”
他伸出手,理所當然地向我索要。
沈若嬌也在一旁抹眼淚,聲音嬌弱。
“妹妹,你就幫幫璟塵哥哥吧。”
“他可是你曾經定過親的人啊,你難道真的忍心看他流落街頭嗎?”
“隻要你把鑰匙交出來,我去求求太後,說不定還能想辦法把你換出來,讓我進宮去伺候皇上。”
她的話讓我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把皇宮當成什麼了?菜市場嗎?想換就換。
我理了理袖口,看都沒看他們伸出的手。
“庫房的鑰匙,我進宮前就已經扔進護城河了。”
“至於換人?”
我看著沈若嬌。
“你若真有本事,大可自己去禦前脫了衣服求恩寵。”
“賤人!”
沈伯庸被我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他揚起手,重重地一巴掌朝我臉上扇過來。
“沈家生你養你,你這個自私自利的白眼狼,居然敢如此忤逆長輩!”
我沒有躲。
因為我已經沒有力氣躲了。
那一巴掌落下的瞬間,陸璟塵卻上前一步,擋住了。
他眼神篤定地看著我,似乎在等我感動著向他求饒。
“晚晚,你別逼伯父動手,你隻要把錢拿出來,我發誓以後會對你好的。”
他依然在用他那可笑的承諾來施舍我。
可是,這一巴掌並沒有落到我的臉上。
因為我的身體先一步崩潰了。
情緒的輕微波動,加上幾天沒有吃足藥。
心衰在這一刻,以一種極其慘烈的方式爆發了。
我的視線瞬間變得模糊,耳邊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噗——”
一大口鮮血從我嘴裏噴湧而出,直接濺在了陸璟塵衣服上。
他篤定的表情瞬間凝固,瞳孔急劇收縮。
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在倒下之前,我看到了沈伯庸驚駭扭曲的臉。
看到了沈若嬌捂著嘴發出的尖叫。
還有遠處,一抹明黃色的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朝這邊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