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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攬月閣的門被一個小太監敲開。

他手裏拿著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件,眼神閃爍地遞給我。

“沈答應,這是家裏托人送進來的。”

“說是十萬火急的事情,請您務必看看。”

我沒有接那封信。

隻是安靜地看著小太監,看他因為心虛而漸漸低下頭。

沈伯庸的手伸得夠長,居然能買通攬月閣附近的人。

“拿回去吧。”

我語氣平淡。

小太監急了,把信硬塞到我手裏。

“沈答應,您就可憐可憐奴才吧。”

“這信要是送不到您手裏,奴才的命就沒了!”

說完,他像見了鬼一樣跑出了院子。

我捏著那封信,走到院子裏的石桌旁。

封皮上是沈伯庸熟悉的字跡。

不用拆開我也知道裏麵寫了什麼。

前世,陸璟塵的江南方略出了大亂子,也是這樣一封十萬火急的信送到了我的手裏。

信裏沈伯庸命令我立刻動用母親留下的嫁妝去填補虧空。

還要我想盡辦法在朝堂上保下陸璟塵。

我當時急得三天三夜沒合眼,四處奔波求人。

現在,我隻是麵無表情地走到生火用的泥爐旁。

將那封未拆封的信直接扔進了燃燒的柴火中。

火苗瞬間吞噬了信紙,化作一縷黑煙。

“怎麼?沈家給你的密信,就這麼燒了?”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院門處傳來。

我回過頭,蕭燼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裏。

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黃色的常服,眼底帶著慣常的審視和多疑。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燼,規矩地行了個禮。

“不是密信,是垃圾。”

蕭燼走上前,用腳尖撥弄了一下泥爐裏殘存的灰燼。

“垃圾?”

“朕可是聽說,陸璟塵在朝堂上因為江南方略的事情,被禦史台彈劾得體無完膚。”

“沈伯庸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你這個時候燒了家裏的求救信,是在跟朕演苦肉計,還是想欲擒故縱?”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嘲弄。

在他的認知裏,沈家的人都是一丘之貉。

我抬起頭,看著他充滿防備的眼睛。

“陛下覺得是,那就是吧。”

我沒有力氣,也沒有興趣去跟他解釋什麼。

他卻猛地逼近我,身上帶著一股極具壓迫感的寒意。

“沈晚,你是朕的人。”

“如果讓朕查出你和陸璟塵還在暗通款曲,朕會親自活剮了你。”

話音剛落,他突然捏住我的下巴,毫無預兆地吻了下來。

嘴唇貼合的瞬間,帶著不顧一切的炙熱。

他吻得極重,像要把我吃入腹中。

我胸腔裏的空氣被一點點抽幹。

心臟的鈍痛瞬間加劇,一陣強過一陣。

窒息的瞬間,我拚盡全力推開他。

他猝不及防退了半步。

視線落在我推拒的手上,眼底翻湧的暗光瞬間凝結。

自嘲的一聲。

拂袖離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

不敢去想他為什麼會突然吻我。

更不敢去想他那個自嘲的笑到底是什麼意思。

胸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回到屋裏,吞下兩粒止痛的藥丸。

時間不多了,我能感覺到藥效發作的時間越來越慢。

宮外。

陸璟塵被罷官的聖旨終於下了。

不僅革除了他六品的官職,還責令他賠償國庫三萬兩白銀的虧空。

沈府陷入了一片愁雲慘霧。

沈伯庸氣得砸了書房裏所有名貴的瓷器。

“三萬兩!他陸璟塵就算把骨頭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錢!”

“沈晚那個死丫頭呢?信送進去了沒有?她為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陸璟塵臉色慘白地站在一旁,失去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他雙手握拳,骨節發白。

“伯父,晚晚她......她可能還在生我的氣。”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隻要我遇到一點難處,她連夜都會把銀子送到我手上。”

沈若嬌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

“都是我不好,是我搶了妹妹的姻緣,妹妹這是在報複我們啊。”

“可是璟塵哥哥現在落難了,她怎麼能見死不救呢?”

沈伯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反了她了!”

“下個月初五是太後壽辰,外命婦要入宮朝拜。”

“若嬌,你跟著你母親一起進宮。”

“璟塵,你隨我混進去。”

“必須當麵見到那個逆女,讓她去求皇上,或者把她母親留下的庫房鑰匙交出來!”

陸璟塵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對,隻要見到她,隻要我跟她好好說,她一定會心軟的。”

他依然固執地認為,我在宮裏受苦,全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

日子轉眼到了初五。

宮裏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攬月閣卻一如既往的冷清。

我照例吃完那碗沒什麼油水的清粥,準備去禦花園最偏僻的角落采一些可以入藥的草根。

我的藥快吃完了,必須想辦法自己續命。

我剛走到假山後麵。

就被三個人堵住了去路。

沈伯庸、沈若嬌,還有穿著一身青衣小廝服的陸璟塵。

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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