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回來的那天,正好是高三換座位的班會。
上一世,我興衝衝地搬著凳子擠到竹馬沈淮旁邊。
我們都是孤兒,從福利院一起長大,相依為命十幾年。
我信了他說的"我們要考同一所大學,以後誰也不丟下誰"。
天天幫他補課、幫他整理筆記、幫他把成績從年級墊底拉到中遊。
後來,我還把唯一的保送名額讓給了他。
而他如願以償上了名校,卻摟著富家千金在我麵前笑。
"你像個無趣的老媽子,我也需要有別的精神寄托。"
我確診早發型阿爾茨海默症那天,他以為我在裝病博同情。
他把我的救命藥全衝進了下水道,然後把我反鎖在地下室。
"你休想用這種手段離開我,死也要死在我身邊。"
那個大雨夜,我真的死在了那裏。
活活病死的。
沒有人來救我。
這一世,班會上,班主任讓大家自由選座位。
沈淮坐在老位子上,冷著臉,眼角餘光一直瞟向我。
他在等我。
等我像從前一樣,屁顛屁顛地搬著凳子湊過去問他:"我能坐你旁邊嗎?"
我拎起書包,站了起來。
沈淮的嘴角動了一下。
我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在那個渾身是傷、趴在桌上睡覺的校霸旁邊坐了下來。
教室安靜了兩秒。
沈淮的臉瞬間黑了。
我沒有再看他。
前世我是為他而死的。
這一世,我隻想安安靜靜地,為自己活一次。
哪怕這條命,也沒剩多少時間了。
......
“林聽,你是不是坐錯位置了?”
沈淮屈起手指,敲了敲我麵前的課桌。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抬頭看著他。
他居高臨下地站在過道旁,語氣裏帶著習以為常的包容與施恩。
“我知道你因為早上我沒等你一起上學,心裏不痛快。”
“但你也沒必要用這種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趕緊搬回去,一會老師該來了。”
他自顧自地給出了解釋,甚至連眼底都帶著一絲看穿我把戲的篤定。
我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前世,他也是用這種篤定的語氣,把我的藥全部衝進下水道。
我收回視線,把數學課本從書包裏拿出來。
“我沒有坐錯。”
“這裏挺好的。”
沈淮皺起眉頭,似乎沒料到我會當眾拂他的麵子。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多了一絲不耐煩。
“林聽,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知不知道你旁邊坐的是誰?”
“你跟江野這種不學無術的混混坐在一起,是想自甘墮落嗎?”
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
趴在桌上睡覺的江野緩緩直起身子。
他額角的紗布還滲著血絲,漆黑的眼眸毫無溫度地盯著沈淮。
“你剛才說誰是混混?”
江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天生的壓迫感。
沈淮的臉色瞬間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但又不願在全班同學麵前露怯。
“江野,林聽平時安靜慣了,受不了你這邊的烏煙瘴氣。”
江野嗤笑一聲,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她長腿了,自己會選。”
“你要是再廢話,我就把你連人帶桌子從窗戶扔出去。”
沈淮咬了咬牙,臉色青白交加。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多了一抹警告的意味。
“林聽,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今天要是敢坐在這裏,以後就別指望我再幫你補習,我也不會再吃你做的任何東西。”
我握著筆的手微微收緊。
上一世,明明是我起早貪黑地幫他整理錯題,把他從年級墊底拉到了中遊。
他卻總是擺出一副他在施舍我的姿態。
我沒有抬頭,翻開一頁練習冊。
“好。”
沈淮愣在原地。
他似乎完全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他死死盯著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一絲賭氣或者後悔的痕跡。
但我隻是平靜地看著練習冊上的幾何圖形。
直到班主任拿著教材走上講台,沈淮才咬著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教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我剛準備動筆,後腦勺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緊接著是劇烈的眩暈感。
視野裏的黑板開始出現重影,耳朵裏隻剩下嗡嗡的轟鳴聲。
我熟練地拉開書包最內側的拉鏈。
摸出一個沒有任何標簽的白色小藥瓶。
倒出兩粒白色的藥丸,趁著沒人注意,直接沒有任何水就幹咽了下去。
粗糙的藥片劃破喉嚨,泛起一陣苦澀的血腥味。
我強忍著幹嘔的衝動,趴在桌子上大口喘氣。
旁邊遞過來一張皺巴巴的紙巾。
江野偏過頭,視線落在我的手背上。
“沒水還硬吞,你有病?”
他的語氣很不客氣,甚至帶著幾分防備的煩躁。
我接過紙巾,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
“謝謝。”
他沒再理我,重新趴回桌子上,把校服外套蓋在頭上。
頭痛稍微緩解了一些後。
我從抽屜裏拿出一本黑色的記事本。
翻開第一頁,拿起筆。
手抖得有些厲害,我握緊了筆杆,吃力地寫下一行字。
“離沈淮遠一點,不要再管他的任何事。”
墨水在紙張上暈染開來。
這可能是我能在清醒時,留給自己的最後一點警告了。
下課鈴聲響起。
我剛把記事本合上,沈淮的跟班趙宇就走了過來。
他隨手把一疊厚厚的試卷扔在我的桌子上。
“林聽,淮哥說了,你現在把這些卷子的錯題整理好給他送過去,他就不計較你換座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