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找了家廉價酒店湊合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準時出現在公證處。

距離約定的十點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霍庭深還沒有出現。

我坐在大廳的塑料椅上，平靜地喝著冷掉的礦泉水。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急得滿頭大汗，瘋狂給他打電話。

生怕他出一點意外。

但現在，我隻關心我的股份。

十點半的時候，霍庭深的邁巴赫終於停在門外。

車門打開，他撐著一把黑傘，護著欒念走了下來。

他們像是一對璧人，連走路的步伐都那麼默契。

我站起身，迎了上去。

“霍先生，遲到了一個半小時。”

霍庭深收起傘，隨手遞給助理。

“念念早上孕吐得厲害，耽誤了點時間。”

他連一句抱歉都沒有。

理直氣壯得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欒念靠在他胳膊上，臉色確實有些蒼白。

“沈小姐，真是對不起，寶寶太折騰人了。”

她撫摸著平坦的小腹，臉上滿是母性的光輝。

我沒接話，直接把協議遞給律師。

“可以開始了。”

律師看了一眼霍庭深，沒有動。

霍庭深慢條斯理地走到沙發前坐下。

“先不急。”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我。

“協議的內容，需要改一下。”

我皺起眉頭。

“昨晚不是已經確認過了嗎？”

“那是昨晚。”霍庭深冷笑。

“念念覺得，給你兩套房太多了。”

“她肚子裏有孩子，以後需要活動空間。”

“市中心那套大平層，要留給念念。”

我攥緊了手裏的礦泉水瓶。

那套大平層，價值六千萬。

是我這五年來，最值錢的一筆進賬。

“霍庭深，你出爾反爾？”

“我隻是在通知你。”

霍庭深靠在沙發上，姿態傲慢。

“要麼放棄那套房子，要麼，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他吃準了我不敢跟他鬧。

畢竟在這座城市，他霍庭深想要捏死我，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欒念在一旁假惺惺地歎氣。

“沈小姐，其實你一個人，要那麼大的房子也沒用。”

“還不如早點拿了錢，去過你自己的日子。”

她的話字字誅心。

看著他們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五年前的那個夜晚。

那天也是下著大雨。

追債的人把我父親打得頭破血流。

我跪在霍庭深的別墅門前，磕頭求他借錢給我。

他撐著傘，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想讓我幫你？”

“可以。”

他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從今天起，忘了你叫沈淼怡。”

“你隻是周吟的替身。”

“你笑的樣子，要像她。”

“你哭的樣子，也要像她。”

“做得到，我就替你還債。”

為了父親的手術費，我答應了。

努力模仿周吟的每一個動作，每一種神態。

活成了一個可悲的複製品。

可最後，我父親還是沒能熬過那個冬天。

葬禮那天，霍庭深沒有出現。

因為周吟的忌日也是那一天。

他帶著一整車的白玫瑰，去了墓園。

而我，隻能一個人抱著父親的骨灰盒，在寒風中發抖。

從那一天起，我就發誓。

我一定要從霍庭深身上，榨幹最後一滴血。

思緒拉回現實。

看著霍庭深那張自以為是的臉。

我突然笑了。

“好，大平層歸她。”

霍庭深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在他的認知裏，我應該像個潑婦一樣撒潑打滾。

“你確定？”他狐疑地盯著我。

“確定。”我拿出筆，“重新打印協議吧。”

失去一套六千萬的房子，當然心痛。

但我名下還有他在海外給我買的基金和信托。

加起來早就不止六千萬了。

這些隱形資產，他霍庭深根本查不到。

糾纏下去，萬一他找人清查我的賬目，反而得不償失。

律師很快重新打印了協議。

我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霍庭深看著我簽字的手，眉頭越皺越緊。

“沈淼怡，你就這麼缺錢？”

“缺。”我把協議推給他，“麻煩簽字蓋章。”

霍庭深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抓起筆，重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力道大得幾乎劃破了紙張。

流程走得很順利。

股份變更的公證書很快就拿到了手。

我把文件裝進包裏，轉身就走。

“沈淼怡。”

霍庭深叫住我。

“這五年，你就沒有一點舍不得？”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舍不得什麼？”

“舍不得你逼我穿死人的衣服，還是舍不得你把我扔在暴雨裏？”

霍庭深臉色一白。

欒念趕緊抱住他的胳膊。

“庭深哥，你別聽她胡說，她就是嫉妒我。”

沒有再理會他們。

推開公證處的大門，陽光刺眼。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越洋電話。

“晏學長，股份已經到手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有力的男聲。

“幹得漂亮，淼淼。”

“這邊的接應已經安排好了，最快明天的航班。”

“好，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