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時淵!你幹了什麼!"
楚清歌像瘋了一樣衝進書房。
她跪在那堆木頭殘骸前,雙手顫抖著去拚湊碎裂的麵板。
"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這把琴值多少錢!"
她轉過頭,雙眼赤紅地瞪著我。
"這是你當金表換來的!你怎麼下得去手!"
我靠在門框上,平靜地看著她。
"是啊,我當金表換來的。"
"既然是我買的,我想砸就砸了。"
"有什麼問題嗎?"
她猛地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揚起手。
我沒有躲,隻是冷冷地盯著她。
"打啊。"
"楚清歌,你今天隻要敢動我一下,我就讓整個圈子知道你是個吃軟飯的暴力狂。"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胸口劇烈起伏著,最終還是放了下來。
"你不可理喻。"
她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就因為我沒去幫你搬那些破書,你就砸了我的琴?"
"陸時淵,你太可怕了。你的占有欲和嫉妒心已經讓你心理扭曲了!"
我笑了。
"心理扭曲?"
我轉身走到客廳,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砸在她的胸口。
文件散落在地上。
上麵印著維也納國立音樂學院大師班的錄取通知書。
"楚清歌,你以為我隻是因為地下室漏水生氣嗎?"
"你看看這是什麼。"
她低頭看了一眼,眼神閃爍了一下。
"這是子安的錄取通知書,怎麼會在你這裏?"
"白子安的?"
我逼近她一步。
"這個大師班的申請名額,是我花了一整年時間,熬了無數個通宵整理你的作品集,以工作室的名義向維也納那邊爭取的旁聽資格!"
"初選名單上明明是我的名字!"
"是你,作為工作室法人,私自給校方發郵件,把我的名字替換成了白子安!"
"你憑什麼!"
我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破音。
那個名額,是我準備了整整五年的夢想。
我想去學頂級的樂器修複。
我想把媽媽留下的那把舊提琴修好。
楚清歌避開我的目光。
"你去了有什麼用?你連五線譜都認不全。"
"子安不一樣,他有天賦。這個名額在他身上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
"藝術是屬於有才華的人的,你不該這麼自私。"
自私。
我為了她放棄了高薪,放棄了自己的生活,當了首飾。
最後換來一句自私。
"楚清歌,你真惡心。"
我看著這張看了五年的臉。
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你的才華,你的清高,全是用我的血汗錢堆出來的。"
"沒有我,你現在還在地下通道裏賣唱!"
"夠了!"
她惱羞成怒地打斷我。
"你別總是拿過去來壓我!這五年我沒養你嗎?"
"要不是我給你提供工作室的工作,你能認識那麼多圈內人?"
"陸時淵,我們走到今天,是你自己跟不上我的腳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
又恢複了那副冷靜專業的嘴臉。
"琴的事情我不跟你計較了。名額已經定了,無法更改。"
"你冷靜幾天,想通了再來找我。"
她轉身往外走。
"明天我會把補償款打到你卡裏。至於你,這段時間就別去工作室了,免得大家尷尬。"
門重重地關上。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
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手背上。
但僅僅隻有一滴。
我擦掉眼淚,轉身走進臥室。
拉出我昨晚就整理好的行李箱。
把電腦和證件裝進去。
我環顧四周。
這個房子裏,到處都是我布置的痕跡。
但我什麼都沒帶走。
走到玄關,我把那串鑰匙和訂婚戒指一起放在了鞋櫃上。
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楚清歌,不用補償了。你和你的高山流水,永遠鎖死在下水道裏吧。"
我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裏的風很冷,但我的頭腦前所未有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