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我轉走那二十五萬,已經過去了一周。
傅清窈試圖找我談過幾次。
但每次都以她接到醫院的電話,或者陸辭晏的求助短信而告終。
她總是說:"等我忙完這陣,我們好好談談。"
我每次都點頭說好。
但我心裏清楚,沒有下次了。
周五晚上。
我所在的設計院要交一個極其重要的大型商業綜合體競標方案。
我是主創設計師。
為了這個項目,我已經連續熬了三個通宵。
晚上九點,外麵突然下起了暴雨。
狂風夾雜著雨點砸在玻璃幕牆上,天氣預報說是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
我的胃在這個時候發作了。
急性胃痙攣。
疼得我整個人蜷縮在辦公椅上,冷汗濕透了後背。
我摸索著拿起手機,顫抖著撥通了傅清窈的電話。
她今天休假,早上出門前她說過,晚上會來接我,順便慶祝我們戀愛三周年。
電話響了四聲才接起。
"喂。"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空曠,像是在室外。
"傅清窈......"我咬著牙,聲音虛弱,"你到哪了?我胃疼得厲害,可能要叫救護車......"
"胃疼?"
她的語氣瞬間緊張起來,但不是因為我。
"你先找同事幫忙,或者自己打個車去急診。"
"什麼?"
我疼得有些耳鳴。
"淮序,聽話。辭晏養的那隻金毛跑丟了,他急得在大雨裏找,剛剛打電話給我的時候都在哭。"
她語速極快。
"他腿還有傷,我必須先去把他帶回來。你自己先去醫院,我忙完馬上過去找你。"
狗丟了。
我的未婚妻,在我急性胃痙攣疼得快要休克的時候,選擇去幫別的男人找一條狗。
"傅清窈。"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對著電話說了一句。
"你今天要是走了,我們之間就完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是她熟悉的,帶著疲憊和不耐煩的歎息。
"沈淮序,別在這個時候拿分手威脅我。那是條命,你能不能懂點事?"
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手機從手裏滑落,砸在地毯上。
我捂著胃,疼得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太可笑了。
她覺得一條狗的命是命,我的命,就是我在無理取鬧。
最後是霍禹川冒著暴雨,開車闖了兩個紅燈把我送到了醫院。
掛水,拿藥。
淩晨三點,我坐在急診室的長椅上。
手機安安靜靜,傅清窈沒有打過一個電話。
霍禹川拿著熱牛奶走過來,眼眶紅紅的。
"那王八蛋呢?"
"找狗去了。"
我接過牛奶,暖了暖冰涼的掌心。
"禹川。"
"嗯?"
"我要離開這裏。"
霍禹川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更紅了。
"好,我幫你。去哪都行。"
我回到家的時候,天快亮了。
暴雨停了,空氣裏透著一股泥腥味。
家裏空蕩蕩的,傅清窈一夜未歸。
我走進主臥,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
其實我在這裏的東西並不多。
衣服,幾本書,還有那本記錄了她每一次失信的日記本。
我把它們一一收進箱子裏。
最後,我走到玄關。
那裏放著一個木盒子,裏麵裝著我們要用的請柬,還有那對沒來得及刻字的婚戒。
我把婚戒拿出來,連同家裏的鑰匙,並排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然後,我拿出一張便簽紙。
提筆寫下幾個字。
【傅清窈,你的平安結係好了。】
我把那顆褪色的木珠,那顆裝著陸辭晏紙條的木珠,壓在便簽上。
打開手機。
訂了一張最早起飛的機票盲盒。
去哪裏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再也不想做任何人的副駕了。
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板上滾動的聲音,在清晨顯得格外清晰。
我拉開門,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三年的房子。
"祝你們,長命百歲。"
門,哢噠一聲落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