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薑檸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後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她無措地絞著手指，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對不起嫂子......我、我真的忘了。”

“我隻是想著你平時工作辛苦，想給你補補身體......我沒別的意思。”

她一邊說，一邊委屈地看向沈牧。

沈牧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林知，你還沒完了是吧？”

他怒視著我，當著所有親戚的麵，毫不留情地嗬斥。

“檸檸在廚房忙活了一下午，手指都被刀劃破了，好心好意給你端菜，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在這陰陽怪氣？”

“過敏就不吃，誰逼你吃了？你非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才滿意？”

周圍的親戚紛紛附和。

“是啊小林，多大點事，檸檸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現在的年輕人脾氣真大，一點委屈都受不得。”

“人家檸檸一個單身姑娘，跑來給咱們幫忙，你當嫂子的怎麼還欺負人呢？”

每一句話，都像軟刀子一樣紮在我身上。

婆婆更是直接把那盤蝦端到了薑檸麵前。

“檸檸，你吃。這好東西咱們自己吃，別管那些不識抬舉的。”

我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在這個家族裏，一個外人成了眾星捧月的受害者，而我這個名正言順的妻子，卻成了千夫所指的惡人。

我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疲憊。

“既然這麼不痛快，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我站起身，推開椅子。

“林知！你今天敢踏出這個門一步試試！”

沈牧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你非要逼死檸檸你才開心是不是？”

“逼死她？”我看著沈牧，突然笑了。

“沈牧，你是不是覺得，隻要沒捉奸在床，你們倆之間就永遠是純潔的革命友誼？”

“你把家裏副駕駛的座位調成她的專屬角度。”

“你把我的感冒藥偷偷換成她愛喝的薑湯。”

“你為了陪她泡溫泉，騙我你要去出差。”

“現在，你當著全家人的麵，逼我吃能讓我休克的蝦。”

我每說一句，沈牧的臉色就白一分。

薑檸更是捂著嘴，裝出一副驚恐又委屈的模樣。

“嫂子，你真的誤會了......我們沒有......”

“夠了！”

我厲聲打斷她，眼神冷漠地掃過這張讓我惡心的臉。

“你的段位太低，就別在我麵前演了。”

說完，我沒有理會身後沈牧氣急敗壞的咒罵，徑直走出了沈家老宅。

外麵的雨已經停了，空氣裏透著深秋的寒意。

我剛走到路口，胃裏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剛才在餐桌上，我雖然沒吃蝦，但在薑檸端著蝦靠近我的時候，一股濃烈的腥味已經刺激了我的呼吸道。

而那碗放在我麵前的湯裏，顯然沾染了海鮮的湯汁。

我的喉嚨開始發緊，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眼前一陣發黑，手臂上迅速浮現出大片的紅疹。

我扶著路燈杆，哆嗦著拿出手機，撥通了沈牧的電話。

第一遍，被掛斷。

第二遍，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林知，你又想幹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沈牧極度不耐煩的聲音，背景音裏，還有薑檸的抽泣聲和狗叫聲。

“沈牧......我過敏發作了......送我去醫院......”

我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感覺氣管正在慢慢閉合。

“過敏？林知，你這苦肉計演得也太假了吧？”

沈牧在電話裏冷笑。

“你一口沒吃，過哪門子敏？”

“你別以為裝病我就會原諒你。檸檸剛才被你氣得跑出來，差點被野狗咬了，我現在帶她去打狂犬疫苗，沒空陪你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沈哥......我好怕......”電話裏傳來薑檸柔弱的聲音。

“別怕別怕，哥在呢。”

沈牧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無比。

緊接著，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聽筒裏傳來的忙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我靠著冰冷的路燈杆，滑坐在地上。

在這一刻，我對這個男人，對這段婚姻，最後的一絲幻想，徹底灰飛煙滅。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撥打了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