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沈硯沒讓我下車。

他自己去了前台，過了幾分鐘，拎著一個正方形的紙盒回來。

盒子不大，但似乎很有分量。

包裝得很嚴實，外麵沒有任何寄件人的信息。

隻有一張打印出來的麵單，上麵清清楚楚地印著我的名字，以及沈硯這套公寓的門牌號。

“別碰。”沈硯把盒子放在後座上。

表哥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

“這什麼東西？”

“不知道。”沈硯拉開車門，發動車子。

他沒有把車停進原本的車位，而是直接開了出去。

“我們不去公寓了？”我問。

“不能去了。”沈硯看著後視鏡，“她既然能把東西送到這裏，說明這個地址已經不安全了。”

“她是怎麼做到的？”我聲音發顫，“我都沒來過這裏。”

沈硯沉默了片刻。

“有兩個可能。第一，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她在手機裏裝了定位軟件。”

“第二呢？”

“第二，她不僅在監控你，還在監控你的社會關係。她可能早就查過你表哥，也查過我。”

我渾身一冷。

許棠的溫柔背後，到底藏著怎樣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沈硯把車開到了市局。

深夜的刑偵支隊依然燈火通明。

他把盒子交給了段衡的手下。

我們在接待室裏等。

表哥不停地在屋裏踱步。

我坐在椅子上，捧著一杯溫水，手指依然冰涼。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沈硯推門進來。

手裏拿著一份初步的檢驗報告。

“盒子裏是什麼？”我立刻站起來。

沈硯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是一個保溫桶。”

“保溫桶？”

“對。”沈硯說，“裏麵裝滿了燉得稀爛的肉湯。”

我胃裏又是一陣翻滾。

“湯裏有什麼？”我強忍著惡心問。

“我們做了快速化驗。”沈硯把報告放在桌上，“湯裏的肉是普通的豬肉。沒有人類組織。”

我剛要鬆一口氣。

沈硯接著說。

“但是，在保溫桶的最下麵，沉著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枚銀色的耳釘。”

我猛地睜大眼睛。

那枚耳釘。

月亮形狀，邊緣鑲著一圈細碎的水鑽。

那是半年前，我過生日的時候，許棠送給我的。

後來有一次我在洗澡時弄丟了，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許棠當時還安慰我，說丟了就丟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它為什麼會出現在一桶豬肉湯裏？

“她到底想幹什麼？”表哥忍不住了，“恐嚇嗎？”

沈硯沒說話。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頭皺緊。

“怎麼了？”我問。

“段衡那邊有進展了。”

沈硯抬頭看著我。

“你公寓裏的攝像頭，不僅裝在路由器裏，臥室的空調出風口也有一個。”

“也就是說，這兩年，你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監視下。”

我癱坐在椅子上。

那些自以為安全的獨處時光，那些我毫無防備的夜晚。

全都是她眼皮底下的真人秀。

沈硯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這次是市局鑒定中心發來的加密文件。

他點開文件。

接待室裏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紙杯裏的水在微微發顫。

我看著沈硯的臉。

他向來冷峻的表情，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

他放下手機。

目光穿過慘白的日光燈，落在我毫無血色的臉上。

“怎麼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他沉默了一瞬，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沉重。

“那四顆牙的化驗結果出來了。”

“四顆牙齒檢測出三個不同人體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