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
呼吸仿佛停滯了。
“我們的家”。
她已經退租了,她搬走的時候甚至連一片紙屑都沒留下。
可她現在卻用這種語氣,像一個被背叛的妻子,在質問我。
我抬起頭,看向客廳。
沈硯正站在那個帶針孔攝像頭的路由器前,沒有碰它,隻是靜靜地看著。
他發現了什麼?
許棠就在屏幕那頭看著我們嗎?
我渾身發冷,把手機遞給表哥。
表哥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立刻把手機轉遞給沈硯。
沈硯看了一眼屏幕。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驚訝,也沒有憤怒。
他隻是平靜地拿過我的手機,按下了鎖屏鍵。
“走。”他說。
“去哪?”我問。
“先下樓,等警察。”
我們三個人走出房門。
沈硯走在最後,順手關上了門。
樓道裏的聲控燈亮起,昏黃的光線打在他冷峻的側臉上。
“不用回她的信息。”沈硯說,“她既然能在攝像頭裏看到我,說明她現在正盯著你。你越慌,她越享受。”
我攥緊了背包的帶子。
“她到底是個什麼人?”我聲音發顫。
表哥在一旁直搓手:“知夏,你跟她住了兩年,你一點都沒察覺出她不對勁嗎?”
我閉上眼睛。
回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不是沒有察覺。
隻是我一直在騙自己。
大約一年前,許棠交過一個男朋友。
那個男人很高大,手臂上全是刺青。
他脾氣很暴躁,經常半夜來找許棠。
我躲在次臥裏,經常能聽到客廳裏傳來摔東西的聲音,還有男人粗鄙的咒罵聲。
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推開門。
客廳一片狼藉。
許棠坐在地上,嘴角破了,流著血。
那個男人正指著她的鼻子罵。
我氣得渾身發抖,拿起手機要報警。
許棠卻猛地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
“夏夏,不要!”
她抬起頭,臉上明明帶著傷,卻笑得很溫柔。
“他隻是喝多了,他平時對我很好的。夏夏,你別報警,求求你。”
那個男人冷笑了一聲,摔門走了。
我把許棠扶起來,拿著冰袋給她敷臉。
“你為什麼不分手?”我問她。
她看著我,眼神裏有一種說不出的迷戀。
“因為他力氣大啊。”她說。
我當時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隻覺得她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後來沒過多久,那個男人就不再出現了。
許棠的生活恢複了平靜。
我問過她一次:“他呢?”
許棠當時正在切一塊生肉。
菜刀在砧板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她轉過頭,眼睛彎成月牙。
“他去很遠的地方了。再也不會來煩我們了。”
“分手了?”
“嗯。”她笑著說,“分手了。”
當時我鬆了一口氣,還拉著她去吃了一頓火鍋慶祝。
現在回想起來,那塊肉的紋理。
她切肉時嘴角的笑意。
還有花盆裏那顆被活生生敲下來的臼齒。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扶住樓梯扶手,幹嘔起來。
“怎麼了?”表哥嚇了一跳。
“那個男人......”我喘著粗氣,“那顆牙,會不會是那個男人的?”
沈硯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著我。
“哪個男人?”
我把一年前的事斷斷續續地說了一遍。
沈硯的眼神越來越沉。
“他失蹤後,許棠有沒有帶回過什麼奇怪的東西?”
我想了想。
“沒有。但那段時間,她經常燉湯。”
“燉什麼湯?”
“骨頭湯。”我說,“她說她體寒,需要補補。她也給我喝過,但我嫌油膩,每次都偷偷倒掉了。”
表哥在一旁幹嘔了一聲。
沈硯的臉色也終於變了變。
就在這時,幾名便衣警察快步走上樓梯。
帶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夾克,眼神銳利。
“老沈。”他打了個招呼。
“段衡。”沈硯點點頭,“上麵交給你了。除了花盆裏的泥土,重點查路由器,還有廚房的下水道。”
段衡看了我一眼。
“這就是報案人?”
“對。”沈硯說,“人我先帶走,做完初步鑒定再讓她做筆錄。她現在狀態不適合留在這裏。”
段衡點頭同意,帶人上了樓。
沈硯帶著我們下了地下車庫。
上了他的車。
車裏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反而讓我稍微安心了一點。
“沈醫生,我能去哪?”我問。
“先去我的一套空置公寓。”他說,“安保級別很高,需要刷臉和指紋。她進不去。”
車子駛出小區。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飛馳的夜景。
以為自己安全了。
直到半小時後,車子駛入沈硯公寓的地下車庫。
我剛拉開車門,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一條同城閃送的短信。
“溫小姐,您的包裹已送到前台,請注意查收。”
我愣住了。
我根本沒有買東西。
而且,我連沈硯公寓的具體地址都不知道。
這份快遞,是怎麼送到這裏的?
我抬起頭,看向沈硯。
他正盯著我的手機屏幕,眼神徹底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