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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將軍府便張燈結彩。

林昭穿上金線禮裙，發間簪著那支暖玉海棠簪。

娘替她描眉，父親命人大開中門，哥哥帶領全府下人灑掃長街。

我高熱未退，手臂還纏著染血的白布。

娘走進偏院，看見我蜷在床邊，腳步微微一滯。

她伸手碰了碰我的額頭，指尖很快被燙得縮回。

“怎麼燒得這樣厲害......”

話音剛落，前院便傳來林昭試戴鳳釵的笑聲。

娘回頭看了一眼，神色重新繃緊。

“今日是昭昭最重要的日子。”

“你留在屋裏，別讓欽差看見這副模樣。”

哥哥在門外落了鎖。

沈安趴在窗邊，朝我做了個鬼臉。

“娘說今天昭姐姐最大，等她領完賞再放你出來。”

林昭最後一個過來。

她隔著窗看我，眼底藏著掩不住的得意。

“姐姐放心，等我受了封賞，會替你向爹娘求情。”

“趙家的婚事若讓你害怕，我也會勸他們多給你添些嫁妝。”

我沒有回應。

她離開後，我將將軍府腰牌、偏院鑰匙和空玉簪錦盒整齊放在桌上。

前院鑼鼓響起時，後窗被人從外推開。

牆外停著一輛黑色馬車。

我抱起祖母的牌位，背上早已收拾好的行囊，翻窗離開。

馬車駛過將軍府正門時，娘正在替林昭扶正玉簪。

父親與哥哥護在她左右，沈安興奮地站在石獅旁張望。

沒人看向這輛離去的馬車。

出了城，我掀開車簾。

對麵坐著一名玄衣男子，鬥笠遮住大半張臉。

他腕間仍纏著黑繩，繩尾正是那枚雙錢結。

我認出了他，卻沒有追問。

馬車越過山口，將軍府徹底消失在身後。

同一時刻，朝廷欽差抵達府門。

從車駕上下來的除了傳旨太監，還有數名佩刀禁軍。

父親隻當聖上格外看重林家之功，激動得雙手發顫。

娘牽著林昭跪到最前方，低聲叮囑：

“聽見封賞就好好謝恩。”

“這份榮耀，是你爹娘拿命換來的。”

哥哥和沈安跪在兩側。

府中上下盡數伏地。

父親高聲道：

“臣沈鶴，攜功臣遺孤林昭接旨！”

傳旨太監冷眼掃過滿府喜色，緩緩展開聖旨。

“沈鶴夫婦貽誤軍機，革職候審；林昭冒認忠烈之後，意圖侵領軍功，即刻收押。”

滿堂喜色瞬間僵住。

父親臉色慘白，失聲道：

“不可能！孤城解圍分明有我沈家的功勞，欽差大人是不是弄錯了？”

傳旨太監合上聖旨，冷冷看向他。

“沈家確實出了一位功臣，隻可惜靖王殿下已經親自將她接走進京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沈將軍不會到現在還不知道，真正解救孤城的人，正是你的親生女兒——沈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