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上氣來。
我猛地站起身,推開喬思思的手。
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聲音在喧鬧的宴會廳裏並不大,卻依然引起了台上人的注意。
大屏幕上的視頻已經播放完畢。
顧廷川牽著蘇婉音的手,走上了舞台。
他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意氣風發,那是用我無數個熬夜加班換來的光鮮亮麗。
他正準備拿麥克風講話,眼角的餘光掃到了站起來的我。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那是他每次覺得我不懂事、給他添麻煩時才會有的表情。
他給旁邊的保安使了個眼色。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朝我走過來。
“沈小姐,請您先去休息室。”
我冷笑一聲,一把推開保安,徑直朝舞台走去。
“顧廷川,你是不是欠我一個解釋?”
我的聲音不大,卻通過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我拿在手裏的另一個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有震驚,有看好戲,也有毫不掩飾的嘲諷和鄙夷。
顧廷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舞台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滿是警告。
“沈微,你喝醉了。”
“今天是什麼場合你不知道嗎?有什麼事我們回家再說。”
回家?
那個充滿了謊言和背叛的房子,還能叫家嗎?
我仰起頭,死死盯著他那張熟悉的臉,隻覺得無比惡心。
“回家再說?”
“是回你跟蘇婉音的那個家,還是回你用來金屋藏嬌的那個家?”
“顧廷川,你跟她在一起三年,孩子都三歲了,你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
我的話像是一顆炸彈,在人群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雖然大多數公司高層都知道內情,但今天在場的還有很多投資人和媒體。
顧廷川的臉色青白交加。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蘇婉音已經柔柔弱弱地走了過來。
她眼眶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微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是我情不自禁愛上了廷川,是我不該生下小寶。”
“可是,愛情是沒有先來後到的。”
“廷川他早就跟你沒有感情了,是你一直用過去的恩情道德綁架他,逼著他不準離開你。”
“微姐,你也是個女人,你怎麼忍心看著廷川每天活在痛苦裏呢?”
她這番話,說得楚楚可憐,瞬間激起了周圍人的保護欲。
喬思思第一個站了出來。
“沈微,你夠了!”
“婉音那麼善良,她為了顧總受了多少委屈?你呢?你除了會用工作壓人,你還會幹什麼?”
“顧總是個活生生的人,他需要的是一個溫柔體貼的妻子,不是一個隻會強勢逼人的女魔頭!”
我看著喬思思那副義憤填膺的嘴臉,突然覺得荒謬至極。
我強勢逼人?
當年公司發不出工資,是誰大冬天跑去給投資人敬酒,喝到胃出血進醫院?
是誰在顧廷川被人算計差點坐牢的時候,四處奔走,甚至給別人下跪求情?
是我!
是我沈微!
現在,他功成名就了,他需要溫柔體貼了。
我這個陪他打下江山的糟糠之妻,就成了用恩情道德綁架他的惡人?
我看著顧廷川。
他沒有反駁蘇婉音的話,甚至將她護在了身後。
“沈微,婉音說得對,我們早就結束了。”
“這些年,你給我的壓力太大了。”
“我承認我對不起你,我會給你一筆補償,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但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和婉音的生活。”
他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隻有深深的厭惡和不耐煩。
仿佛我是一個糾纏不清的瘋女人。
我氣極反笑。
“補償?”
我端起旁邊桌子上的一杯紅酒,毫不猶豫地潑在了他的臉上。
紅色的酒液順著他精心打理的頭發流下來,滴在他昂貴的西裝上。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顧廷川,你的錢,我嫌臟。”
“既然你們這麼恩愛,那我就祝你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