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戀十年的男友公司上市敲鐘那天,我坐在台下,看著大屏幕上突然跳出的畫麵。
不是我們十年風雨同舟的紀錄片,而是他跟另一個女人的求婚視頻。
視頻裏,那個向來冷清克製的男人,單膝跪地,眼眶微紅。
他親吻著那個女人的手背,深情款款地說:“婉音,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還有我們的孩子。”
鏡頭一轉,一個三歲多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撲進他懷裏,叫他爸爸。
全場掌聲雷動,所有人都站起來為他們歡呼祝福。
而我,這個陪他吃了十年苦、為他擋過刀、甚至因為勞累過度終身不孕的正牌女友。
像個見不得光的笑話,被死死釘在陰暗的角落裏。
我最好的閨蜜坐在我旁邊,死死按住我的手。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警告:“沈微,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你別鬧得大家都不好看。”
我看著台上那一家三口幸福相擁的畫麵,突然笑出了聲。
鬧?
不,我怎麼會鬧呢。
我隻會,親手砸爛他們擁有的一切。
......
顧廷川公司上市的慶功宴,包下了全城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
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香檳塔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我穿著為了今天特意定製的晚禮服,坐在主桌最邊緣的位置。
手裏緊緊攥著一份剛從醫院拿到的體檢報告。
因為早年陪顧廷川創業,我落下了嚴重的胃病,甚至因為一次意外流產,被醫生宣判終身不孕。
可是顧廷川說沒關係。
他說:“微微,孩子不重要,你才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寶貝。”
“等公司上市了,我們就結婚,我把所有的股份都寫你的名字。”
我信了。
我守著這句承諾,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為他擋酒、為他拉投資、為他處理所有他不願麵對的臟活累活。
直到今天。
慶功宴的高潮,是播放公司十年發展曆程的紀錄片。
燈光暗下,大屏幕亮起。
可是,跳出來的畫麵,卻不是我熬了三個大夜剪輯出來的視頻。
而是一片浪漫的粉色沙灘。
視頻裏,顧廷川穿著我從未見過的白色西裝,手裏捧著一大束厄瓜多爾玫瑰。
他走向一個穿著白色長裙、長發飄飄的女人。
那個女人,是蘇婉音。
顧廷川新招進公司不到三年的首席設計師。
也是他口中“柔弱不能自理,需要多加照顧”的學妹。
視頻裏,顧廷川單膝跪地,拿出了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粉鑽戒指。
“婉音,這三年,是你讓我知道了什麼是真正的生活。”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還有我們的孩子。”
“嫁給我,好嗎?”
蘇婉音捂著嘴,感動得淚流滿麵,連連點頭。
顧廷川將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起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緊接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從旁邊跑出來,一把抱住顧廷川的腿。
“爸爸!媽媽!”
顧廷川彎腰,將小男孩高高舉起,一家三口的笑臉在屏幕上定格。
“轟”的一聲。
我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耳鳴聲尖銳刺耳。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顧總瞞得也太緊了吧!居然連孩子都有了!”
“顧總和蘇總監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太浪漫了,這才是真正的愛情啊!”
我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三年?孩子?
顧廷川跟我在一起十年。
他跟蘇婉音在一起三年,連孩子都三歲了?
那也就是說,在蘇婉音進公司之前,他們就已經暗度陳倉了。
甚至,連孩子都生下來了。
而我,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被蒙在鼓裏整整四年!
周圍的同事和朋友都在歡呼,沒有一個人看向我。
沒有一個人覺得,這場求婚有什麼不對。
我轉過頭,看向坐在我身邊的閨蜜喬思思。
她是我大學四年的室友,也是我介紹進顧廷川公司的。
此刻,她正拿著手機,滿臉激動地錄著視頻。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思思,這是怎麼回事?”
喬思思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僵住。
她飛快地看了一眼四周,反手死死按住我的手。
“沈微,你冷靜點。”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也是公司上市的好日子,你別鬧得大家都不好看。”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我鬧?”
“顧廷川出軌,甚至連私生子都有了,你讓我別鬧?”
喬思思皺起眉頭,語氣裏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沈微,感情這種事是不能勉強的。”
“顧總跟婉音才是真愛,他們連孩子都有了,你又生不出孩子,難道要斷了顧家的香火嗎?”
“你懂事一點,好聚好散不行嗎?”
我如遭雷擊,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我掏心掏肺對待了十年的好閨蜜。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
原來,全公司的人都知道。
隻有我,隻有我沈微一個人,是個被所有人戲耍的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