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宋宇軒去上班了。
我請了半天假,帶著那根頭發,和念念昨天掉在枕頭上的頭發,去了一家私密的司法鑒定機構。
“加急,最快什麼時候能出結果?”我問前台的工作人員。
“加急的話,明天下午就可以出具電子版報告。”
“好。”
交了錢,走出鑒定中心,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上輩子,我到死都不知道他們是親生父女。
我以為宋宇軒隻是偏袒養女,以為他隻是為了維護他“慈父”的人設。
誰能想到,他竟然敢把私生女偽裝成孤兒,光明正大地帶回我家,讓我當免費保姆!
甚至,我所謂的“不孕不育”,也是他買通了醫生開的假證明。
他剝奪了我做母親的權利,就為了給他的私生女騰位置。
這筆賬,我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回到家,已經是中午了。
我推開門,客廳裏靜悄悄的。
念念坐在地毯上玩積木。
看到我回來,她立刻停下手裏的動作,警惕地看著我。
我沒有理她,徑直走進廚房給自己做了一碗麵。
吃完麵,我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念念似乎覺得我好欺負了,又開始蠢蠢欲動。
她站起身,走到茶幾旁,拿起一把剪刀。
然後,當著我的麵,她抓起自己身上那條裙子的下擺,狠狠地剪了一刀。
“刺啦”一聲,昂貴的布料被剪開了一道大口子。
我挑了挑眉,看著她的表演。
她把剪刀扔在地上,然後深吸一口氣,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哇——”
哭聲震天響,穿透了防盜門。
幾乎是同時,門鎖轉動,門被推開了。
婆婆趙玉珍提著一袋子菜,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怎麼了怎麼了!哎喲我的心肝寶貝,怎麼哭成這樣了?”
趙玉珍一把扔下菜,撲過去抱住念念。
念念指著地上的剪刀,又指了指自己被剪破的裙子。
“奶奶......媽媽用剪刀剪我的裙子......她還說要剪掉我的舌頭......”
“我好害怕......奶奶救我......”
趙玉珍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猛地轉過頭,像一頭護犢子的母狼一樣瞪著我。
“林清秋!你是不是瘋了!”
“你生不出孩子,我們家不嫌棄你,讓你領養一個,你就是這麼對待我們老宋家的骨肉的?!”
我坐在沙發上,連姿勢都沒換一下。
“媽,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什麼叫你們老宋家的骨肉?她不是福利院領養的嗎?”
趙玉珍愣了一下,眼神閃爍。
“我......我的意思是,既然進了我們宋家的門,那就是我們宋家的人!”
“你少在這給我轉移話題!你看看你把孩子嚇成什麼樣了!”
她衝過來,揚起手就要扇我巴掌。
“我今天非要替我兒子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毒婦!”
我沒有躲。
在她巴掌落下來之前,我冷冷地說了一句:“媽,你動手之前,最好先抬頭看看天花板。”
趙玉珍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順著我的目光抬起頭,看到了安裝在吊燈旁邊的一個微型攝像頭。
那個攝像頭,正在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那是什麼?”她警惕地問。
“監控。”我拿起手機,“我花了大價錢裝的,360度無死角,帶錄音功能。”
“媽,你剛才要打我的動作,還有念念自己剪破裙子的畫麵,全都在裏麵存著呢。”
趙玉珍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念念也不哭了,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上的攝像頭,小臉煞白。
“你......你在家裏裝這種東西幹什麼!你防賊啊!”趙玉珍氣急敗壞地吼道。
“防賊倒是不必,防一些別有用心的人,還是很有用的。”
我點開剛才的錄像,把手機屏幕舉到趙玉珍麵前。
“媽,你自己看。是她自己拿剪刀剪的,我連碰都沒碰她一下。”
“你如果剛才那一巴掌打下來,我現在就可以報警,告你故意傷害。”
趙玉珍看著屏幕裏清清楚楚的畫麵,啞口無言。
她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簡直是個神經病!”
“誰家好人會在家裏裝監控盯著自己人!”
“我這就給宇軒打電話,讓他看看你是個什麼德行!”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宋宇軒的電話。
電話接通,她立刻換了一副哭腔。
“兒子啊,你快回來吧!這個家沒法呆了!”
“林清秋這個瘋女人,在家裏裝了監控,天天像防賊一樣防著我們!”
“念念都被她嚇出心理陰影了!”
電話那頭,宋宇軒的聲音很沉。
“媽,你先別著急,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趙玉珍得意地看著我。
“你等著吧,宇軒最疼念念了,他絕對不會容忍你這麼欺負孩子!”
我笑了。
是啊,他當然疼念念。
那是他親生的種。
可惜,他馬上就要自身難保了。
半個小時後,宋宇軒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一進門,他就看到趙玉珍坐在沙發上抹眼淚,念念縮在她懷裏發抖。
而我,端著一杯咖啡,悠閑地站在陽台上。
“清秋,到底怎麼回事?媽說你在家裏裝了監控?”
宋宇軒壓抑著怒火,走到我麵前。
“是啊。”我抿了一口咖啡,“昨天跟你說過的。”
“可你沒說你裝在吊燈上!”他咬著牙,聲音壓得很低。
“裝在哪裏有什麼區別嗎?隻要不做虧心事,怕什麼監控?”
我看著他的眼睛,似笑非笑。
“還是說,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怕被我拍到?”
宋宇軒的眼神躲閃了一下。
“你胡說什麼!我是覺得這樣侵犯了家人的隱私!”
“隱私?在這個家裏,我連自己怎麼被冤枉的都不知道,我還要什麼隱私?”
我把手機扔在茶幾上。
“你自己看吧。你那個乖巧可憐的養女,是怎麼當著我的麵,自己剪破裙子,然後誣陷我的。”
宋宇軒拿起手機,看完了那段視頻。
他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但他並沒有責怪念念。
而是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失望的眼神看著我。
“清秋,念念才五歲。她懂什麼?”
“她隻是想引起你的注意,想讓你多關心她。”
“你作為一個成年人,不僅不包容她,反而用監控來對付她,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
我聽著他這番冠冕堂皇的言論,差點氣笑了。
“宋宇軒,你的意思是,她誣陷我,是我的錯?”
“我沒有說你錯,我隻是覺得你的處理方式太冷血了!”
他把手機重重地拍在茶幾上。
“把監控拆了。這個家不需要這種東西。”
“如果不拆呢?”我冷冷地看著他。
“不拆......”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陰狠。
“不拆,我們就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