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大媽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她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懷裏的念念。
像觸電一樣,猛地鬆開了手。
念念失去了支撐,歪倒在沙發上,臉色煞白。
李主任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孩子......”
警察同誌反複看了兩遍視頻,確認沒有剪輯痕跡。
他把手機還給我,看念念的眼神也變了。
不再是同情,而是震驚和不解。
“小朋友,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警察蹲下身,嚴肅地問。
念念不說話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兩隻手絞在一起。
剛才那個楚楚可憐的受害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的沉默。
“警察同誌,你們也看到了。”我平靜地說。
“我沒有虐待她。是她自己在陷害我。”
“我不知道一個五歲的孩子,為什麼要用這種自殘的方式來汙蔑養母。”
“也許,我需要帶她去看一下心理醫生。”
警察站起身,歎了口氣。
“林女士,既然是誤會,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不過這孩子的行為確實有些偏激,你們做家長的要多注意引導。”
“好的,謝謝你們跑一趟。”
我送他們出門。
王大媽走在最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清秋啊......大媽也是心急,你別往心裏去。”
“這孩子......真是邪門了。”
門關上了。
客廳裏隻剩下我和念念。
我轉過身,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沒有了外人,她連裝都懶得裝了。
五歲的臉上,沒有任何被拆穿的羞愧。
隻有怨毒。
“你什麼時候裝的監控?”她冷冷地問。
這語氣,根本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
上輩子,我一直以為她隻是性格頑劣,加上在福利院受過刺激,才會滿嘴謊言。
我帶她去看心理醫生,給她買最貴的玩具,用盡所有的耐心去愛她。
可換來的,是她一次又一次變本加厲的陷害。
直到我死前,看到她和蘇婉站在一起。
她叫蘇婉“媽媽”,叫宋宇軒“爸爸”。
她指著我的屍體說:“這個蠢女人終於死了,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我才知道,她根本不是什麼孤兒。
她是帶著任務來的。
她的任務,就是毀了我,把位置騰給她親媽。
“念念,你手疼嗎?”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下意識地把手往後縮了縮。
“爸爸說了,隻要我把你趕走,他就會把我親生媽媽接回來。”
她昂起下巴,挑釁地看著我。
“你鬥不過我們的。”
我笑了。
原來,宋宇軒連掩飾都不願意對這個孩子掩飾。
他把一個五歲的孩子,培養成了刺向我最鋒利的刀。
“是嗎?”我蹲下身,直視她的眼睛。
“那你爸爸有沒有告訴你,如果我把你送到警察局,說你是個危險分子,你會去哪裏?”
她愣住了。
“我會把你送進少管所,或者精神病院。”
“裏麵有很多喜歡打人的叔叔阿姨,他們會每天用開水燙你,用針紮你。”
“你親媽永遠也見不到你。”
念念的瞳孔猛地放大,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她到底隻是個五歲的孩子。
再怎麼早熟,也受不了這種恐嚇。
“你......你騙人!”她帶著哭腔喊道。
“你可以試試。”我站起身,不再看她。
“去把地上的水杯撿起來,扔進垃圾桶。然後回你自己的房間。”
“晚飯沒你的份。”
她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但她沒敢再頂嘴。
乖乖地爬下沙發,撿起水杯扔掉,然後跑進了臥室。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
我看著那扇門,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上輩子,我為了她流幹了眼淚。
這輩子,我要把他們欠我的,一滴一滴地討回來。
傍晚六點,門鎖響了。
宋宇軒下班回來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手裏提著一個精美的蛋糕盒。
“老婆,我回來了。今天路過你最愛吃的那家甜品店,順手買的。”
他換上拖鞋,笑著走向我。
這張臉,溫文爾雅,深情款款。
曾經讓我愛到了骨子裏,哪怕被查出“不孕不育”,他也對我不離不棄。
現在看來,全都是精心設計的麵具。
“念念呢?”他環顧四周,沒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
“在房間裏。”我淡淡地說。
他察覺到了我語氣裏的冷淡,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
“怎麼了?是不是念念又惹你生氣了?”
“老婆,她畢竟在福利院待過,缺乏安全感,我們要多給她一點耐心。”
“等她長大了,知道誰對她好,自然會孝順你的。”
我強忍著胃裏的惡心,推開了他的手。
“宇軒,今天居委會和警察來了。”
宋宇軒的眼神微微一閃,但很快掩飾過去。
“警察?怎麼回事?”他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念念用開水燙傷了自己,然後報警說是我虐待她。”
我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他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宋宇軒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憤怒。
“這孩子怎麼能這樣!太過分了!”
“老婆,你沒事吧?警察沒為難你吧?”
“沒有。”我搖搖頭,“幸好我前幾天在客廳裝了監控,把真相錄下來了。”
“監控?”
宋宇軒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裝的監控?我怎麼不知道?”
“就前幾天,網上看別人家保姆虐童的新聞,我心裏害怕,就買了一個裝上。”
我看著他,微微一笑。
“怎麼了?你不高興嗎?”
“沒......沒有。”宋宇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裝個監控挺好的,安全。我就是覺得,家裏有監控,感覺怪怪的。”
他轉過身,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借此掩飾自己的慌亂。
我知道他在怕什麼。
他怕他在家裏跟念念說的那些悄悄話,被我錄下來。
他怕他處心積慮的計劃,提前曝光。
“我去看看念念。”他快步走向臥室。
我沒有攔他。
我走到沙發旁,從他剛才脫下的西裝外套上,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根短發。
這是一根帶著毛囊的頭發。
我把它裝進早就準備好的密封袋裏。
宋宇軒,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