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三，社區工作人員和兒童保護協會的調查員敲開了我家的門。

帶頭的是個姓張的主任，一臉嚴肅。

“林女士，我們接到匿名舉報，說您長期虐待養女顧念，我們來核實一下情況。”

我心裏有數，這肯定是趙玉蘭或者蘇婉搞的鬼。

“請進。”我側身讓他們進來。

念念正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看到穿著製服的人，立刻戲精附體。

她從沙發上滑下來，光著腳跑到張主任身後，緊緊抱住他的大腿，瑟瑟發抖。

“叔叔救我......媽媽要打死我......”

張主任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他蹲下身，心疼地摸著念念的頭：“小朋友別怕，叔叔在這裏，沒人敢打你。你告訴叔叔，她怎麼打你的？”

念念指著自己的胳膊和腿，哭得梨花帶雨：“媽媽用針紮我，還拿開水燙我，把我關在小黑屋裏不給我飯吃......”

張主任聽完，臉色鐵青地站起來：“林女士，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我們現在就通知警方！”

跟著來的年輕女幹事也一臉憤慨：“怎麼會有你這麼惡毒的養母？孩子不是親生的就能隨便糟蹋嗎？”

我連眼皮都沒抬，走到茶幾前，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平板電腦，點開一個文件夾，推到他們麵前。

“張主任，報警之前，我建議你們先看完這個。”

畫麵開始播放。

第一段，是念念自己拿仙人球紮大腿的無碼高清視頻。

第二段，是她故意摔碎翡翠手鐲，然後迅速倒地大哭的畫麵。

第三段，是前天半夜，她偷偷溜進廚房，把冰箱裏的半隻烤鴨啃得幹幹淨淨，然後把骨頭塞進我的垃圾桶，第二天早上卻在趙玉蘭麵前哭訴我餓了她三天。

張主任和女幹事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震驚，最後變成了毛骨悚然。

女幹事指著屏幕，手都在抖：“這......這都是她自己幹的？”

“對。”我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抽出兩張紙遞過去，“這是上周我帶她去省兒童醫院做的心理評估。醫生給出的結論是：該兒童存在嚴重的習慣性說謊行為，具有高度的反社會人格傾向，建議精神科介入治療。”

客廳裏死一般寂靜。

念念死死盯著那份報告，她可能聽不懂“反社會人格”，但她看懂了張主任和女幹事看她的眼神——從憐憫，變成了防備和厭惡。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不再哭了。

“張主任，我不僅沒有虐待她，我還是個受害者。”我把最後一份文件拍在桌上，“這是《解除收養關係申請書》。我已經決定把她送回福利院了。”

“不行！”

大門突然被推開，顧承宇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他顯然是接到了消息趕回來的，連西裝外套都沒穿。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申請書，撕得粉碎。

“林初夏，你瘋了嗎？誰允許你解除收養關係的！”顧承宇雙眼通紅，像一頭發怒的野獸。

張主任皺了皺眉：“顧先生，林女士提供的證據很充分，這個孩子確實存在嚴重的心理問題，繼續收養對雙方都不利。”

“那是她小！不懂事！”顧承宇把念念護在身後，“我們顧家既然領養了她，就會負責到底！絕不可能送走！”

張主任和女幹事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

“既然你們家屬內部意見不統一，那我們今天先不立案。但如果後續再有虛假舉報浪費公共資源，我們會依法追究責任。”

張主任帶著人走了。

門一關，顧承宇立刻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林初夏，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把家醜外揚，還想把念念送走，你安的什麼心！”

我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隻覺得可笑。

“顧承宇，你這麼緊張幹什麼？她不過是個領養的孩子，既然養不熟，送走不是理所當然嗎？”

“她叫了我三年爸爸！”顧承宇吼道，“我怎麼可能把她送回那種吃不飽穿不暖的地方！”

“哦？是嗎？”我冷笑一聲，“我怎麼覺得，你對她，比對你自己親生的還要上心？”

顧承宇的眼神猛地閃躲了一下，隨即拔高了音量掩飾心虛：“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就是看她可憐！林初夏，我警告你，隻要我還在這個家一天，念念就絕不可能走！”

“好啊。”我聳聳肩，轉身走向臥室，“那就看你在這個家，還能待幾天了。”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我拿出了一個密封袋。

裏麵裝著我剛剛趁亂從顧承宇西裝外套上取下的兩根帶毛囊的頭發。

再加上我昨天早上從念念梳子上收集的頭發。

萬事俱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