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下午,念安的燒徹底退了,精神好了不少,隻是還有點虛弱。
我辦理完出院手續,牽著他的手回家。
推開門,屋裏飄著飯菜香。
沈燼言係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臉上帶著刻意放軟的表情:“你們回來了?我做了你愛吃的菜,補償一下昨天的事。”
我沒應聲,牽著念安換鞋,徑直往客廳走。
餐桌上擺了四菜一湯,賣相精致。
可目光掃過盤子,我眼底瞬間沉了下去。
每一盤菜裏,都撒了大把香菜。
我不吃香菜,念安也不吃,從小聞到香菜味就反胃。
沈燼言以前從不吃香菜,也從不會在家裏放。
現在滿桌香菜,不用想也知道原因 —— 林晚檸愛吃香菜。
他和林晚檸相處久了,連口味都被同化,下意識就照著她的喜好做飯,完全忘了我和孩子的禁忌。
沈燼言見我臉色不對,還沒察覺,伸手想抱念安:“念安,快過來,爸爸做了你愛吃的......” 念安往我身後躲了躲,小聲說:“我不吃香菜。”
沈燼言愣了一下,才後知後覺看向滿桌香菜,語氣隨意地說:“忘了,下次注意。”
忘了。
輕飄飄兩個字,輕描淡寫地帶過,就像他一次次忘了我的委屈、忘了孩子的難受一樣。
我懶得跟他掰扯,也沒胃口碰桌上的菜。
轉身進廚房,洗了米,給念安煮了一碗清淡的白粥。
盛好粥,我喂念安吃完,又陪他玩了一會兒,哄著他在臥室睡下。
孩子睡著後,我坐在床邊,拿出手機和筆記本,開始一筆筆整理這幾年的花銷。
越整理,心越涼,怒火一點點往上竄。
這套房子的房租,是我按月轉的;家裏所有水電燃氣費,一直走我的銀行卡代扣;沈燼言公司那層辦公室,裝修、家具、家電,全是我出錢置辦的。
包括他辦公室那台中央空調,當初是我托人找渠道買的進口款,花了我十幾萬。
結果呢?
我兒子熱得發燒驚厥,想調兩度溫度都不行,那台空調,成了林晚檸專屬的取暖器。
還有那瓶進口退燒藥,國內買不到,我托了三層關係才買到,專門給念安備的救命藥。
沈燼言一句話,就拿去給林晚檸用了。
我掏心掏肺付出的一切,最後都便宜了別人。
我沒有沈燼言和林晚檸出軌的直接證據,不能一下子把他們釘死。
但我也絕不會讓他們舒舒服服地占便宜。
整理完賬單,我剛合上筆記本,手機彈出短信。
新一季的水電賬單到了,金額清晰,扣款日期就在後天。
以前,我都是看到賬單就直接代扣,從不會拖欠。
但這次,我直接關掉了代扣功能。
不僅如此,我翻出之前存的家電維修工人電話,直接打了過去。
“喂,你好,我要拆一台空調,地址是沈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明天上午過來,費用我直接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