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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

裴硯舟也沒追問，隻讓人將我安排在花神台最前方。

沈明姝盯著我的席位，嫉妒得指甲快掐進掌心。

那位置原本是她的。

五年前，她也是這樣。

父親送我珠釵，她便哭著說我欺負她。

謝臨安送我桂花糖，她第二天就會捂著心口暈倒。

最後，珠釵歸她，糖也歸她。

所有人都說我做姐姐的，應該讓著妹妹。

後來我中毒發胖，眉間生出紫斑，她卻突然不搶了。

她開始拉著京中貴女來院外看我。

“姐姐別躲呀，大家隻是關心你。”

門外的笑聲一陣高過一陣。

我砸碎了鏡子，從此不肯出門。

那時謝臨安握著我的手說：“昭昭，別怕，我不會嫌棄你。”

我靠著這句話，熬過最難的幾年。

如今想來，人最怕的不是被踩進泥裏。

是有人站在岸上伸手，等你握住時，又笑著把你按得更深。

評選尚未開始，謝臨安便端著一盞花露走來。

他在我對麵坐下。

“方才多有冒犯，姑娘莫怪。”

我看了眼花露。

“謝公子不等未婚妻了？”

他神色微僵。

“我與她雖有婚約，卻沒有感情。”

“聽聞你們自幼一起長大。”

“小時候不懂事罷了。”

謝臨安往前靠了些。

“姑娘初到京城，或許不知道，沈昭寧脾氣古怪，容貌更是......”

他搖了搖頭。

“總之，她配不上謝家少夫人的位置。”

我端起茶，壓下最後一點酸澀。

“那你為何不退婚？”

“長輩定下的婚事，哪能說退就退。”

他歎了口氣。

“不過花朝節後，我會去沈家說清楚。”

我故意問：“不怕她傷心？”

謝臨安輕嗤。

“她若有自知之明，就該主動成全我。”

沈明姝恰好走來，聽見這話，臉頰微紅。

“臨安哥哥，你們聊什麼呢？”

“沒什麼。”

兩人對視的那一眼，根本不像普通兄妹。

我終於明白，他為何突然不再回信。

沈明姝在我身邊坐下。

“姑娘來自江南，可聽說過《洛水美人圖》？”

“聽過。”

她指著高處懸掛的畫卷。

“臨安哥哥花了三千兩，才替我買來。”

畫中女子立於洛水之畔，白衣赤足，手捧晚蓮。

那是三年前，江南畫聖雲鶴先生為我畫的。

我不願拋頭露麵，便讓外祖母隱去了姓名。

沒想到輾轉到了謝臨安手中。

他望著畫卷，眼神溫柔。

“我第一次見這幅畫，便覺得畫中女子合該是世間第一美人。”

沈明姝嬌聲道：“大家都說，她與我有幾分相似。”

我打量她。

“哪裏像？”

她笑容一僵。

謝臨安不悅道：“明姝氣質溫婉，與畫中人自然相似。姑娘何必出言刻薄？”

沈明姝讓丫鬟展開一幅舊畫。

畫上是五年前的我。

黑胖臃腫，眉間紫斑猙獰。

“姑娘瞧，這才是我姐姐。”

她笑得天真。

“你方才替她說話，莫不是覺得，她也能與洛水美人相提並論？”

謝臨安斬釘截鐵道：“雲泥之別，不配相提並論。”

我看著他。

“若沈昭寧就是畫中人呢？”

謝臨安愣了一下，隨後笑出了聲。

“她若是洛水美人，我便當眾跪下，求她別退我的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