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家為大公子設接風宴那日,顧晏辭親自來了聽雨院。
他將一套正紅衣裙扔在我麵前。
「換上。」
我看了一眼,淡聲說道:「不去。」
顧晏辭壓著怒意說道:「全家都在,你身為我的妻子,躲在這裏像什麼樣子?」
我回答:「很快便不是了。」
他臉色驟沉。
「和離書我已經燒了。」
「再寫就是。」
顧晏辭盯了我許久,突然攥住我的手腕,將我從椅子上拉起來。
他冷聲說道:「沈棠,我沒點頭,你這輩子都是顧家二少夫人。」
最後,我還是被他帶去了前院。
席間坐滿了顧晏辭的同窗好友。
顧家大公子喝了幾杯,忽然笑著提起當年的事。
「弟弟,當年讓你替我拜堂,委屈你了。」
眾人交換眼神,笑聲變得意味深長。
有人借著酒意問道:「晏辭,替兄長娶了他不要的新娘,這些年過得如何?」
我握緊酒杯。
上一世,我也坐在這裏。
那時顧晏辭說,我雖然出身尋常,勝在聽話。
我竟將那句話當成維護,偷偷高興了許久。
如今,顧晏辭沉著臉,沒有回答。
那人卻不肯罷休。
他看向我,笑著問道:「少夫人,大公子如今回來了,你可後悔當初拜錯了堂?」
滿桌哄笑。
我放下酒杯,準備離席。
顧晏辭卻一把按住我的手。
他盯著那人,冷聲說道:「你喝多了。」
那人訕笑道:「隻是開個玩笑。」
顧晏辭將酒杯砸在他腳邊。
「拿我的妻子開玩笑,你也配?」
宴席瞬間安靜。
我有些恍惚。
上一世,我等了多年,才等到他當眾承認我是他的妻子。
可如今聽見,心裏竟沒有半分歡喜。
坐在末席的周硯忽然開口:「少夫人這些年待顧兄如何,我們都看在眼裏。顧兄娶到她,已是幸運。」
他說完便低頭飲酒,沒有再多一句。
顧晏辭的臉色卻驟然陰沉。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緊攥著我的手。
直到走進無人的回廊,他才將我抵在柱邊。
「周硯為什麼替你說話?」
我疲憊地閉了閉眼。
「我怎麼知道?」
顧晏辭冷笑說道:「你平日裏對他笑過幾次,送過幾回茶?」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六年的時光荒唐至極。
他替我出頭,我尚未來得及看清那點心軟,下一刻又被他親手踩碎。
我問道:「你覺得我勾引他?」
顧晏辭沒有回答。
沉默便是答案。
我摘下腕間的玉鐲。
那是拜堂當日,顧老夫人給我的。
顧晏辭臉色驟變。
「你做什麼?」
我將玉鐲放進他掌心。
「既然我在你眼裏這樣不堪,就別再讓我占著顧家少夫人的位置。」
顧晏辭下意識攥住玉鐲。
我後退一步。
「明日,我會離開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