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帶著阿蕪抵達京城時,城門已經落鎖。
守城統領羅威站在城樓上,身後全是拉滿弓弦的禁軍。
“薑穀主,陛下有旨,你不得入京。”
我按住阿蕪的棺木。
“開門。”
“若我不開呢?”
“那我便拆了它。”
羅威愣了一下,仰頭大笑。
“這裏是京城,不是神醫穀。”
“你碰城門一下,就是謀反!”
陸沉冷聲道:
“阿蕪的遺物還在宮中,我們來接她回家。”
“奧?是那個挨了一百杖還不肯死的瘋女人。”
羅威趴在城牆上,笑得滿臉得意。
“你們不知道吧?她後來連舌頭都沒了,還趴在地上拿血寫字。”
“寫什麼京中有疫,快救百姓。”
城樓上頓時響起一片哄笑。
我按著棺木的手慢慢收緊。
羅威見我不說話,更加來勁。
“她一開始骨頭可硬了。”
“貴妃問她太祖血詔在哪兒,她就是不肯說。”
“十根手指都碎了,還隻知道搖頭。”
他啐了一口。
“可後來,她還不是跪了?”
我的呼吸驟然一滯。
羅威盯著我的臉,故意放慢了聲音。
“她抱著藥箱,一路爬到貴妃的鳳輦前。”
“求我們放她去東市送藥。”
“貴妃讓她從車底爬過去,她真爬了。”
“可娘娘又說,狗爬過去也還是狗,不配講條件。”
“所以她爬完了,藥還是沒送成。”
陸沉拔劍的手已經青筋暴起。
羅威卻指著我腳下,笑得越發放肆。
“你想進城,也可以。”
“學她一樣爬過來。”
“再當眾承認阿蕪妖言惑眾,我就給你開門。”
我閉了閉眼,將阿蕪的棺木交給陸沉。
“替我扶好她。”
羅威挑眉。
“喲?真準備爬?”
我抬手彈出銀針。
破空聲驟然響起。
下一瞬,銀針貫穿他的喉骨。
羅威捂住脖頸,滿眼驚恐地向後倒去。
七十二名弟子同時揚手。
白色藥粉迎風炸開,城樓上的弓箭手接連倒地。
我望著那扇緊閉的城門,心中隻剩阿蕪爬過鳳輦時留下的血。
“撞開。”
玄鐵撞木落下。
城門轟然倒塌。
羅威被拖到我麵前,不住磕頭,喉嚨裏卻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我俯身看著他。
“你是不是說不出來?”
他拚命點頭。
“阿蕪也是。”
“因為她的舌頭,就是你們割的。”
我一針落下,廢掉他的四肢。
羅威抽搐著倒地,眼裏充滿了恐懼。
“送去東市。”
“疫民活多久,他便伺候多久。”
我重新扶住阿蕪的棺木,望向皇宮。
那裏張燈結彩,正準備迎接貴妃的冊後大典。
我輕輕擦去棺角的血。
“阿蕪。”
“我帶你回去討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