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牆上,沈硯舟的臉白得像紙。
父親沈崇山快步趕來,看清我身後的黑甲騎兵後,抬手便給了哥哥一巴掌。
“廢物!”
“我讓你守城,你把人放到眼皮底下都不知道?”
沈硯舟捂著臉,衝我怒吼:
“沈驚鴻,你還有臉回來?”
“私通敵國,帶兵叩關,你這是謀逆!”
我坐在馬上,慢慢擦拭槍尖。
“沈小將軍挺威風。”
“就是不知道,黑風穀那三萬亡魂認不認你這個將軍。”
城牆上的士兵紛紛看向他,沈硯舟神色一慌。
“你少胡說!”
“黑風穀兵敗,明明是你擅自追擊。”
“軍報白紙黑字,陛下都定了罪!”
“哦?”
我抬了抬手。
身後的黑甲騎兵立即架起數十張強弩。
每支弩箭上都綁著一卷紙。
弩箭飛過城牆,釘在守軍腳邊。
士兵撿起來一看,臉色全變了。
那是黑風穀一戰的真實軍報。
還有沈硯舟違抗軍令、私改行軍路線的親筆手令。
沈硯舟撲過去搶。
“假的!”
“都是沈驚鴻偽造的!”
城下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是不是假的,末將可以作證。”
一個滿臉刀疤的將領從我身後策馬而出。
正是當年的左先鋒周烈。
他本該死在黑風穀。
父親瞳孔驟縮。
“你竟然還活著?”
周烈抬頭盯著他。
“沈將軍很失望吧?”
“少將軍把我們扔在穀中等死。二小姐帶人殺回來,救了三千兄弟。”
“可您倒好。”
“回京第一件事,就是派人追殺所有幸存者。”
城牆上一片嘩然。
父親厲聲道:
“反賊的話也能信?”
“弓箭手準備!”
我眯起眼睛。
“父親確定要動手?”
“城牆上站著的,可都是我帶出來的兵。”
父親猛地轉頭。
那些大梁士兵握著弓,卻沒有一人瞄準我。
我看見許多熟悉的麵孔。
有人紅著眼喊:
“將軍!”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放下兵器。
“恭迎將軍回關!”
聲音響徹雁門。
沈硯舟急了,抽刀砍向最先放下兵器的士兵。
“臨陣叛變,殺無赦!”
我手中的長槍瞬間擲出。
槍尖擦過他的臉,釘進城樓。
沈硯舟嚇得跌坐在地,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沈驚鴻,你敢傷我?”
“嘖。”
我輕輕一笑。
“這就叫傷?”
“我在戰場替你擋的那一箭,可是從右肩穿到了後背。”
“哥哥,我都沒哭。”
“你哭什麼?”
他死死咬住牙。
父親扶著城牆,臉色陰沉。
“驚鴻,你若現在退兵,為父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
“你的兵權,還給你。”
“回京後,我再為你請封。”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父親拿我的東西還我,怎麼說得像賞賜?”
“臉皮這東西,您不打算要了?”
城牆上的士兵沒忍住,笑出了聲。
父親氣得手背青筋暴起。
“你到底想怎樣?”
我抬頭看向緊閉的城門。
“開城。”
“把沈硯舟交出來。”
“還有,將黑風穀的真相傳遍大梁。”
沈硯舟尖聲道:
“父親,不能交我!”
父親沉默片刻,冷冷看向我。
“你為了私怨,便要逼死親哥哥?”
我收起笑意。
“他害死三萬將士時,怎麼沒想過他們也有親人?”
“一個時辰。”
“城門不開,我便攻城。”
父親冷笑。
“你真以為五千人能拿下雁門關?”
我抬起手,城內忽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三萬大梁舊部同時調轉槍頭,衝上城樓。
雁門關大門緩緩開啟,我身後的黑甲騎兵齊齊拔刀。
沈硯舟癱坐在地,我策馬踏過城門,長槍指向他。
“沈小將軍。”
“你的兵。”
“現在姓沈驚鴻的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