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親當日,我換上大紅嫁衣,坐在銅鏡前。
鏡中的女人眉眼鋒利,唇色鮮紅。
如果忽略眼底的殺意,確實像個新娘。
繼母帶著姐姐走進來。
“收拾好了沒有?”
“北狄使臣已經等了半個時辰,別因為你一個人壞了兩國議和的大事。”
姐姐看著我,輕聲歎氣。
“妹妹,攝政王雖然凶殘,可你武功高,應該能撐得久一點。”
“等兩國徹底停戰,我們會想辦法接你回來。”
我沒有理她,隻看向繼母。
“我要帶走外祖母留下的一半嫁妝,還有軍中分給我的五百匹戰馬。”
繼母臉色立刻變了。
“那些嫁妝要留給清柔出嫁。”
“戰馬已經歸你哥哥掌管,你一個和親公主帶去北狄,是想資敵嗎?”
“資敵?”
我慢悠悠地拿出一封軍報。
“哥哥在黑風穀違抗軍令、貪功冒進的證據,都在這裏。”
“嫁妝和戰馬什麼時候送來,我什麼時候上花轎。”
繼母一把抓住軍報。
我直接將它按在燭火上。
“我抄了十份。”
“今天我若走不了,明天全京城都知道沈家大公子是怎麼拿親妹妹頂罪的。”
父親聞訊趕來,氣得手背青筋暴起。
“你敢威脅沈家?”
“對啊。”
我抬眼衝他笑。
“反正馬上就不是一家人了,客氣什麼?”
最後,鋪麵、田莊和銀票全被裝進了箱子。
五百匹戰馬也送到了驛館。
哥哥將地契扔在我麵前。
“現在能滾了嗎?”
“秦嬤嬤的女兒春桃呢?”
屋裏忽然安靜了。
春桃與我一同長大,她還說要陪我去北狄。
繼母的眼神有些閃躲。
“我給她安排了一門好親事,她不會跟你走。”
我坐回梳妝台前。
“見不到她,我不出門。”
一炷香後,春桃被人拖了進來。
她臉頰紅腫,衣裳被撕破,走路時右腿一直在抖。
我猛地站起身。
“誰幹的?”
春桃死死咬著嘴唇。
哥哥卻滿不在乎地開口:
“謝昭的表弟趙康看上她,是她不知好歹,非要跟你去北狄。”
趙康就站在門外。
他一邊係腰帶,一邊嬉皮笑臉地走進來。
“二小姐別生氣。”
“一個丫鬟而已,我肯收她做妾,是抬舉她。”
“再說,她以後都是我的人了,提前睡一下怎麼....”
他的話沒說完。
我抓起桌上的金簪,狠狠刺進他的右眼。
鮮血濺上我的嫁衣。
滿屋的人都僵住了。
姐姐嚇得尖叫。
“你殺人了!”
我把匕首扔在趙康屍體旁邊。
“殺了又怎樣?”
哥哥怒吼著拔劍。
“沈驚鴻,你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你?”
我將那封軍報抵在火焰上。
“來,抓我。”
“最好現在送我進大牢,讓北狄使臣親自進來問問,為什麼和親公主變成了死囚。”
哥哥的劍停在半空。
父親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卻隻能命人拖走屍體。
“把她身上的血洗幹淨。”
我扶起春桃,替她披好衣裳。
“看見了嗎?”
“從今天開始,誰欺負你,你就弄死誰。”
春桃滿臉是淚,眼神卻慢慢變得堅定。
母親盯著地上的血,咬牙道:
“現在可以走了吧?”
我摸了摸嫁衣上的血跡。
“不必換了。”
“紅得挺喜慶。”
走出將軍府時,北狄的黑甲騎兵已經堵滿長街。
我登上花轎前,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家人,忽然改變主意了。
死太便宜他們。
我要他們活著看我帶北狄鐵騎踏進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