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街很快圍滿了人。
沈明姝舉著信,哭得肩膀直顫。
“這是知微寫給謝大人的。她答應偷取國公府軍冊,換謝大人在今日帶她私奔。”
我接過信。
字跡確實像我,內容卻蠢得要命。
真要偷軍冊,誰會白紙黑字留下把柄?
偏偏看熱鬧的人不管這些。
“怪不得當眾搶婚,原來早有一腿。”
“沈家大小姐真倒黴,攤上這種妹妹。”
沈明姝哭得更厲害。
“知微,我知道你怨父親讓你替嫁。可你若不願,告訴我就是,我可以嫁給陸世子。”
聽聽,多懂事。
婚書燒了,她躲了。
現在見陸承璟還是國公世子,又肯嫁了。
我把信扔回她懷裏。
“你願意嫁就去,沒人攔你。”
沈明姝咬著唇。
“可你已經毀了兩家的婚事。”
“毀婚的是你。燒婚書的是你。大婚當天躲去莊子的也是你。”
我向前一步,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見。
“現在裝什麼苦主?”
人群中的議論變了。
沈明姝臉色發白,眼淚落得更凶。
我爹也趕到,指著我罵:
“孽障!隻要你跪下認錯,跟世子回去,我還能留你一條活路。”
陸承璟被人推到街口。
他看見我和謝硯辭腕間的紅綢,臉色十分難看。
“沈知微,回來。”
“今日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好像我鬧了半天,隻為等他施舍一句原諒。
謝硯辭伸手拿過那封信,掃了兩眼。
“沈大小姐說這是沈知微寫的?”
“是。”
“那你為何會有原信?”
沈明姝一僵。
“我是在她妝奩裏找到的。”
“你人在莊子上,倒能鑽進她的閨房翻妝奩。”
謝硯辭將信舉到日光下。
“況且沈知微慣用鬆煙墨,這封信用的是徽州油煙墨。沈家能偽造字跡,總不能連腦子也一起造出來。”
四周傳出笑聲。
沈明姝死死攥住衣角。
謝硯辭隨手將信撕碎。
京兆府尹急得跺腳。
“謝大人,那是證物!”
“假的也算證物?”
沈明姝抬起淚眼。
“謝大人就算想贏陸世子,也不該拿一個女子的清白做賭注。”
“你今日搶她,能娶她嗎?”
四周安靜下來。
我爹趁機嚷道:
“知微坐過陸家的花轎,進過陸家的門。謝家絕不會認這種兒媳!”
謝硯辭沒搭理他,隻問我:
“沈知微,你還嫁不嫁?”
“嫁。”
“想好了?”
“嗯。”
他笑了一聲,朝街尾看去。
十幾隻紅木箱被人抬來,綢緞、金器、珠寶擺了半條街。箱子上全係著紅綢,連禮單都蓋好了謝家的印。
最後一名隨從端著筆墨和婚書,停在我們麵前。
我爹看直了眼。
“這些都是聘禮?”
謝硯辭道:“不然是給你送終的?”
人群頓時笑開。
陸承璟終於坐不住了。
“謝硯辭,她是我不要的女人!”
謝硯辭提筆蘸墨。
“你弄錯了。”
“是她不要你。”
他在婚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抬手展示給眾人。
“她不是與我私奔。”
“沈知微,是我謝硯辭明媒正娶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