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宴結束時，已經過了子時。

我早早熄了燈。

睡到一半，房門忽然被人踹開。

謝停舟帶著一身酒氣闖進來，掀開我的床帳。

「起來。」

我被冷風吹醒，撐著身子問他：「有事嗎？」

謝停舟臉色陰沉。

「大哥回府，你倒睡得安穩。」

我看了他一眼，重新躺下。

「難道我要去門口迎他？」

謝停舟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將我拉下床。

我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麵上，凍得打了個寒戰。

他將一隻錦盒砸在桌上。

盒蓋彈開，露出一枚白玉簪。

謝停舟冷笑道：「大哥給你的賠禮。」

我看著玉簪，沒伸手。

上一世，大哥送來這枚簪子時，謝停舟當場折斷了它。

他罵我一邊勾著哥哥，一邊爬弟弟的床。

我哭著解釋了整晚。

後來那截斷簪一直放在我的妝匣裏。

每次謝停舟看見，都要與我鬧上一場。

如今，我隻說：「退回去。」

謝停舟怔住。

「你不要？」

我點頭：「不要。」

他盯著我，像要從我臉上找出一絲不舍。

什麼都沒找到後，他的神色反而更加難看。

「裝什麼清高？」

謝停舟捏起玉簪，塞進我手裏。

「當初聽說要嫁給大哥，你高興得整夜沒睡。」

「如今他回來了，你連見都不敢見，心虛給誰看？」

玉簪硌得掌心發疼。

我鬆開手，任它摔在地上。

一聲脆響，白玉斷成兩截。

謝停舟的酒徹底醒了。

他看著斷簪，眼底像燃起了火。

「薑窈！」

我彎腰撿起碎玉，放回錦盒。

「這下不用爭了。」

謝停舟猛地推翻桌上的燭台。

火苗落到帷幔上，瞬間燒了起來。

丫鬟驚叫著衝進來。

眾人忙著打水滅火，屋中亂成一團。

我被濃煙嗆得咳嗽，剛走兩步，一截燒斷的木架便砸了下來。

謝停舟衝過來將我拽進懷裏。

木架擦過他的肩膀，衣料立刻燒出一個洞。

下人撲滅火後，謝停舟仍死死抱著我。

我推了他一下。

「鬆手。」

他低頭看我，呼吸急促。

「我救了你，你就這句？」

我回答：「火也是你放的。」

謝停舟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鬆開手，語氣譏諷：「好，我多管閑事。」

「下回你燒死在裏麵，我都不會看一眼。」

我沒有接話，隻讓丫鬟收拾東西。

西院暫時住不了人，我準備搬去母親生前留下的舊宅。

謝停舟看著下人抬出箱籠，終於慌了。

他攔在門口，厲聲問：「誰準你出府？」

我抱著裝有斷簪的錦盒，平靜地回答：「房子燒了，我出去住幾日。」

謝停舟一把奪走錦盒。

「為了大哥送的東西，你要搬出去？」

他揚手將錦盒扔進池塘。

「薑窈，你休想帶走！」

我看著水麵蕩開的波紋，心裏沒有半點起伏。

謝停舟卻像打贏了一場仗，眼底浮起幾分痛快。

下一刻，謝停舟的表弟顧淮安從月門外跑了進來。

他跳進冰冷的池水，摸索許久，撈出了那隻錦盒。

「表嫂，給你。」

謝停舟臉上的笑消失了。

他看了看顧淮安，又看向我。

「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