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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前一天，周敘難得早早回來。

他看見我掛在櫃門上的學士服，像是終於記起這件事。

“明天幾點？”

“九點。”

“禮堂還是大操場？”

“禮堂。”

我把座位號發給他。

周敘點開看了一眼，順手設了鬧鐘。

“放心，肯定到。”

他笑著從身後抱住我。

“你畢業這麼大的事，我還能忘？”

我沒有掙開，也沒有相信。

第二天，禮堂裏坐滿了人。

室友的父母抱著鮮花擠進前排，她男朋友扛著相機，恨不得把她每個表情都拍下來。

我身邊的位置一直空著。

輪到我上台時，主持人念出我的名字。

我下意識看向觀眾席。

那個座位仍舊沒人。

院長替我撥穗，台下掌聲響起。

手機也在同一時間震了一下。

【梔梔展台投影突然壞了，我過來幫她弄一下。】

過了幾秒，周敘又補了一句。

【你先跟室友拍，我晚點給你補。】

典禮結束後，大家都在禮堂門口合照。

室友問我：

“周敘呢？他不是說要來嗎？”

“有事。”

“又是那個許梔？”

我沒有回答。

禮堂開始清場，我請一個路過的學妹替我拍照。

她舉著手機問：

“學姐，要不要再等等你男朋友？”

“不等了。”

照片裏，我一個人抱著畢業證，站在空下來的禮堂門口。

陽光很好。

我也笑得很自然。

回到出租屋，門還沒推開，我就聽見客廳裏傳出歡呼聲。

“許梔畢業快樂！”

門打開，彩帶正好落在我肩上。

許梔戴著紙皇冠，站在人群中間。

周敘手裏拿著香檳，見我回來，隨口招呼：

“回來得正好，幫我們拍張合照。”

茶幾上放著我為四周年準備的香檳。

旁邊還有那隻被退回來的蛋糕。

原本寫著“四周年快樂”的地方，被人用奶油刮掉了前麵三個字，隻剩下孤零零的“快樂”。

許梔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趕緊站起來。

“晴晴，我不知道這是你準備的。”

“周敘說一直放冰箱裏，今天人多，不喝就浪費了。”

周敘把手機塞進我手裏。

“一瓶酒而已，下次再買。”

“先拍照，大家都等著呢。”

我舉起手機。

鏡頭裏，許梔站在正中間，周敘一隻手替她扶著紙皇冠。

他們身邊全是共同認識多年的朋友。

我按下拍攝鍵。

“好了。”

周敘拿回手機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頭。

“還是你拍得好。”

直到這時，他才想起問：

“畢業照拍了嗎？”

“拍了。”

“那就行。”

他笑著碰了碰我的學士帽。

“明天我再陪你補一套。今天真不是故意放你鴿子，梔梔那邊沒人管，我總不能看她的畢業展直接開天窗吧？”

我苦笑地點了點頭。

“明天再說。”

明天，我已經不在這裏了。

聚會持續到晚上十點。

許梔喝了兩杯香檳，說自己頭暈。

周敘拿起車鑰匙。

“我送她回去。”

臨走前，他看見我站在被弄亂的客廳裏，終於放軟了聲音。

“今天的事別往心裏去。”

“畢業照哪天不能拍？明天我一整天都陪你。”

他替我關上門。

我聽見許梔在樓道裏笑著說：

“你還是先哄晴晴吧，她好像真生氣了。”

周敘不以為意。

“沒事，她氣來得快，消得也快。”

電梯門合上，聲音徹底消失。

我回到臥室，從床底拉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護照、電腦、母親留下的相機，還有屬於我的原始硬盤，全都放了進去。

情侶杯、合照、周敘送我的玩偶，我一樣沒拿。

離開前，我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兩年的出租屋。

冰箱上還貼著我們去年寫下的計劃。

1.粉絲突破兩百萬。

2.開一家屬於我們的工作室。

3.畢業後去海邊旅行。

.和周敘結婚。

5.我撕下最後一張，扔進垃圾桶。

第二天早上，飛機開始滑行。

手機連續震動了幾下。

周敘終於回到出租屋。

【我回來了，你人呢？】

【又回宿舍了？】

【不是說今天補畢業照嗎？】

最後一條隔了半分鐘才發過來。

【林晴，別鬧了，看到回我。】

我沒有回複。

取出電話卡，關掉手機。

窗外的跑道迅速後退。

下一秒，飛機離開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