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敘說,等許梔拍完民宿素材,就單獨陪我補過紀念.日。
我沒有等他安排,自己取消了原來的餐廳。
可第二天下午,周敘突然發來消息。
【晚上七點,老地方。】
那家小餐館,是我們剛在一起時常去的地方。
店不大,藏在學校後門的小巷裏。
以前賬號還沒粉絲時,我們經常一邊吃飯,一邊用手機剪視頻。老板見證了賬號從幾百個粉絲漲到一百萬。
我以為這是周敘遲來的道歉。
直到我推開包廂的門,看見許梔坐在他旁邊。
“晴晴,快來。”
許梔衝我招手。
桌上放著一個蛋糕,上麵立著兩個小人,一個拿相機,一個舉著收音麥。
蛋糕下麵寫著一行字。
【周敘、許梔,相識十周年快樂。】
那是我訂的蛋糕。
原本的小人,是我和周敘。
字也是“四周年快樂”。
我看向周敘。
“蛋糕怎麼回事?”
“蛋糕店打電話說你退了,我想著都訂做好了,扔掉可惜。”
周敘說得理所當然。
“正好梔梔回來,我們認識也十年了,就讓店家改了一下。”
許梔忙著解釋:
“我不知道這個蛋糕是你給四周年準備的。早知道的話,我肯定不會要。”
她每次都說不知道。
卻又每次都剛好拿走屬於我的東西。
老板進來上菜,看見許梔後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這就是以前視頻裏的姑娘吧?”
“那時候小周天天拿著相機追著你拍,我們都覺得你倆早晚得在一起。”
包廂瞬間靜了。
老板察覺不對,尷尬地看向我。
周敘笑著打圓場。
“陳年舊事了。”
他沒有解釋我是他的女朋友。
許梔笑著推了他一下。
“老板,別亂說。周敘女朋友在這兒呢,回去他要跪鍵盤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好像隻要我露出一點不高興,就是開不起玩笑。
我拉開椅子坐下。
“沒事,吃飯吧。”
許梔喜歡吃魚,卻懶得挑刺。
菜剛上桌,周敘便夾走魚腹最嫩的那塊,低頭把刺挑幹淨,放進她碗裏。
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他隨後也給我夾了一塊。
魚尾,刺最多的地方。
“別光發呆,吃啊。”
我看著碗裏的魚,沒有動。
吃到一半,許梔提議拍張照片。
她把手機遞給我。
“晴晴,你拍照好看,幫我們拍一張吧。”
周敘自然地往她身邊挪了挪。
許梔捧著蛋糕,他幫她擋住搖晃的蠟燭。
我舉起手機時,兩人的臉挨得很近。
鏡頭裏,他們才像故事的主角。
“拍好了嗎?”
“好了。”
我把手機還給她。
許梔翻了兩張,驚喜地抬頭。
“太會拍了吧!周敘,你能有晴晴這種女朋友,真是撿到寶了。”
周敘笑了一聲。
“她也就這點本事。”
他說得隨意。
我卻忽然想起,賬號最初的四十三條視頻,都是我拿著手機一點點拍出來的。
他不會寫腳本,不會調色,連字幕怎麼加都不知道。
如今,我熬過的夜、吃過的苦,都成了“也就這點本事”。
回到出租屋,我準備把相機和電腦收起來。
櫃子剛打開,我便發現少了一台相機。
那是我送給周敘的第一件貴重禮物。
為了買它,我連續接了三個月剪輯兼職。
“相機呢?”
周敘正在廚房倒水,隨口回答:
“借梔梔了。”
“為什麼不問我?”
“送我的東西,我借一下還得打報告?”
“可裏麵有一張儲存卡!”
周敘看了我一眼。
“她就是拿去拍畢業展,拍完就還。不就是有個儲存卡嗎,你至於嗎?”
我拿起手機給許梔打電話。
許梔很快接通,背景裏全是嘈雜的音樂。
“晴晴,怎麼啦?”
“相機裏的儲存卡還在嗎?”
“在啊。”
她笑了笑。
“裏麵好多素材,我還看到你們剛開始做賬號時的視頻了。你那時候好青澀,特別可愛。”
我的手指驟然收緊。
“別動那張卡,馬上還給我。”
許梔愣住了。
“我還沒拍完呢。”
“換一張新的。”
“可我已經拍了好多素材......”
周敘直接拿走我的手機。
“你衝她發什麼火?”
“那張卡裏有我媽的錄像。”
母親去世前住院,我拿那台相機陪她拍過一段視頻。
後來舊電腦壞了,那張卡成了唯一的備份。
周敘知道。
他沉默了幾秒,語氣緩和下來。
“我明天陪她拍完就拿回來,行了吧?”
他對著電話交代:
“梔梔,你別碰原來的文件。拍完直接拿回來。”
許梔連聲答應。
我卻還是不放心。
第二天一早,我趕到她的畢業展教室。
許梔正蹲在地上擺設備。
看見我,她的臉一下白了。
“晴晴,你怎麼來了?”
“儲存卡給我。”
她沒有動,一直低著頭,雙手攪動著。
我盯著她手裏的相機,心裏突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卡呢?”
許梔眼圈慢慢紅了。
“我昨晚導素材的時候,電腦提示需要格式化。”
“我以為是正常操作,就點了確定。”
她從口袋裏拿出那張儲存卡,聲音越來越小。
“裏麵的東西,好像全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