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歲了,成年了,動手之前怎麼不想想後果?”
爸媽趕到派出所時,負責記錄的警察正看著我的身份證歎氣。
我媽一進門就衝到弟弟身邊,想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我撥開了他的手,低聲道:
“我剛哄他睡著了,別吵醒他。”
我爸的臉色鐵青。
“回家再說。”
到家之後,我爸把門關上。
“跪下。”
我跪了下去,膝蓋磕在冰涼的地板上。
“就不該讓你出門的!”
我爸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種壓抑的怒火比吼叫更讓人窒息。
“為什麼你一出門就惹事?!”
“爸,那是因為陸子衍說了很難聽的話。”
“什麼難聽的話?他說什麼了?”
我媽開口,聲音沙啞。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口,那些話太臟了。
我媽見我不說話,眼淚又掉了下來。
“硯驍,你今天這一鬧,硯朗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複了。”
“弟弟的病沒......”
我的話被打斷了。
“從今天起,你不用去學校了。”
我爸做出了最終判決。
“高考之前,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哪裏都不準去!”
“學校那邊我會給你辦休學,高考那天我會親自送你去考場。”
“你這是囚禁!”
我跪在那裏,膝蓋因跪得太久而發麻。
我看著我的父母,覺得他們是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隨你怎麼說。”
他轉身,背影僵硬。
“不管你幾歲,你都是我的孩子,我不允許你出門,你就不能出!”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我媽歎了口氣,走過來,想摸摸我的頭,我偏頭躲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後收了回去。
“硯驍,你爸他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那我呢?你們困住我是為我好?”
我媽沒有回答,她轉身走向弟弟的房間。
燈光照在地板上,照出我孤零零的影子。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右手的指節紅腫,是打人的時候蹭破的皮。
傷口不大,但火辣辣地疼。
我其實想告訴爸媽,
弟弟的 PTSD 沒有發作,我及時安撫住他了。
但沒人肯聽我把話講完。
我都說了,不是我惹的事,也不是我鬧的!
可爸媽不信,他們覺得六年前是我的錯,六年後還是我的錯。
淩晨四點,全家人都在熟睡中。
我破解了玻璃房的監控和大門的安保係統。
手腕上的定位器被我摘下來,輕輕放在書桌中央。
我什麼都沒有帶,隻抱起了書桌的玻璃魚缸。
別墅外圍的樹蔭下正停著一輛車。
我上了車,平靜地開口:
“去海邊。”
我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玻璃壁。
金魚猛地竄到魚缸的另一端,又慢慢遊回來,隔著玻璃,與我的指尖相對。
“你也想出去,對不對?”
我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壁上。
月光照在我的背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我想起今天,我能去書店了,能和弟弟一起出現了。
那一刻,我以為一切都在變好。
但現實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有些人,有些事,永遠不會變好。
就像金魚,它永遠隻能在這個小小的玻璃缸裏轉圈。
除非,我打破這個缸。
海浪沒過我的腳背。
我把玻璃缸傾斜,金魚順著水流滑入大海。
“去吧,你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