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達酒店時,儀式還沒開始,舒雨薇和程敘正和親友們拍照。
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季忱朗走過去,現場氣氛瞬間凝滯。
兄弟孟斯宇擋在程敘身前,“季忱朗,我就知道你會追過來鬧事,畢竟你一向心眼小脾氣差。”
“這就是個儀式而已,你別大驚小怪,做人還是大度一點的好。”
從小喜歡粘著他的小舅子見狀,也站出來說話:“對!我隻認敘哥是我姐夫,你要是心裏還有我這個弟弟,就別來破壞我姐和敘哥的婚禮。”
受了他六年資助的貧困生滿臉冷漠:“雖然是你資助了我,讓我讀上大學,但你做這些無非是為了沽名釣譽,敘哥才是真正的好人,他和雨薇姐更般配,你不要在這礙事。”
然後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地說起來:“是啊,至於嗎?婚禮就是個形式,又不是真結婚,過來鬧什麼鬧,真是晦氣。”
無數的聲音幾乎要把季忱朗淹沒。
他明明什麼都還沒說,什麼都沒做,所有人都開始指責他。
季忱朗死死握緊拳頭,這些人的話他全都可以不聽,唯獨舒雨薇。
他走到舒雨薇麵前,一字一句問:“你跟我說過,你不喜歡程敘。”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舒雨薇避開他的目光。
“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十年前我們都還太年輕,分不清激情和愛。如今分清了,遺憾卻已經無法彌補,我不會和你離婚,隻想完成這場婚禮,就當是圓我一個無法實現的夢。”
“阿朗,你要是真的愛我,就成全我。”
季忱朗猛地後退一步,隻覺得荒謬。
程敘站出來,臉上沒有任何慌張和慚愧,“同為男人,我理解你。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別的男人舉辦婚禮,心裏肯定不好受。”
“但事已至此,你在這鬧也不好看,不如讓我和雨薇把這場婚禮辦完。了卻雨薇心中的執念,否則你今天攔得了她一時,攔得了一世嗎?”
現場一片死寂。
兄弟孟斯宇滿臉不耐煩,“說句難聽的,嫂子要真想在外麵有點什麼,你能攔得住?”
“雨薇對你夠好了,沒做什麼實質性對不起你的事,辦婚禮也隻是為了了斷心中的念想,等結束就回去和你好好過日子,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季忱朗再也說不出話,喉嚨像被死死扼住。
眼前認識十幾年的兄弟,此刻卻變得無比陌生。
舒雨薇使了個手勢,立刻有保安過來,將季忱朗趕了出去。
酒店大門關閉,音樂聲繼續,季忱朗被關在門外,一門之隔是他的妻子和別的男人的婚禮。
多諷刺。
回家後,季忱朗獨自走進收藏間,裏麵收藏著一件他特意從歐洲帶回來的古董婚紗。
那是和舒雨薇在歐洲旅行時,她一眼看上的。
那時候她喃喃道:“我要是能穿著這件婚紗,嫁給心愛的人就好了。”
於是季忱朗偷偷買回來,想送給她當驚喜,等他們補辦婚禮的時候看她穿上。
如今,他確實看到了。
卻不是在自己的婚禮,而是她和程敘的婚禮。
原來她說的,想穿著最美的婚紗,跟心愛的人舉行婚禮,那個心愛的人不是自己。
季忱朗忍不住自嘲一笑。
當初和舒雨薇結婚的時候,她忙著創業,總說沒空辦婚禮。
後來公司步入正軌,季忱朗還是想要有個像樣的婚禮,舒雨薇嘴上同意,但卻一直騰不出空。
一來一回,耽擱了這麼多年。
季忱朗總覺得大不了再等等,還有機會,到時候再補。
等到的就是她穿著婚紗嫁給別的男人!
在收藏間坐了一整晚,天亮時門口傳來動靜,舒雨薇回來了。
季忱朗頭都沒回,語氣譏諷:“連給你買條婚紗都買不起,還要讓你穿著別的男人買的婚紗辦婚禮,這就是你所謂的白月光?”
舒雨薇一怔,大約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夾槍帶棒地說話。
“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事已至此,給彼此一點退路不好嗎?”
“婚禮的事,就是走個形式,結束後我就不會再和他聯係。你也別總揪著不放,斤斤計較挺煩的。”
說完,舒雨薇徑直去了房間,把門關上。
手機響了一聲。
是一條匿名消息,舒雨薇躺在酒店房間,身上搭著一隻陌生男人的手。
下麵緊跟著一條文字:“雨薇什麼都不知道,是我故意把她灌醉,這是我最後的私心,你別怪她。”
照片裏,舒雨薇的胸口,密密麻麻全是吻痕。
季忱朗再也控製不住內心的憤怒與悲痛,將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四分五裂!
舒雨薇,這就是你說的,了斷念想?
浴室裏響起水聲,他終究是沒忍住,再次打開舒雨薇的筆記本。
舒雨薇已經在下麵寫了新的回複:“和季忱朗在一起後,每一天我都在後悔。可惜現在的我改變不了什麼,但是你還有機會。”
二十八歲的舒雨薇,在勸十八歲的舒雨薇放棄季忱朗。
拳頭用力到發抖,季忱朗把筆記本放回原位。
舒雨薇不知道,其實他也有一個筆記本,可以和十八歲的自己對話。
十八歲的季忱朗在上麵寫下:“舒雨薇好像喜歡我,我要不要和她在一起?”
二十八歲的季忱朗掏出鋼筆,一字一句的在上麵寫下:
“不要。”
“千萬不要和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