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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鼻尖縈繞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季明月看向一旁哭腫了雙眼的季母，腦海裏立刻湧現出不好的預感，掙紮著就要下床。

“我爸呢？”

“放心吧，你爸已經被放出來了，正在隔壁接受治療”，季母上前將她扶起，消瘦的身體讓她忍不住又紅了眼，“倒是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媽我沒事的”，季明月握住她的手，費力扯出一抹笑“別哭了，我們馬上就能離開了。”

“什麼離開，你要去哪？”

程聿舟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視線直勾勾地看向季明月，像是要看穿她一切的謊言。

“沒什麼”，季明月用眼神示意受驚的季母先離開，隨後扯開了話題，“你不忙著討好你的小情人，來找我做什麼？”

程聿舟壓下心底的疑惑，將今天的來意說了出來，“不知道是誰把心柔舉報人的身份放到了網上，現在網絡上有很多罵她的人，我希望你能簽一份諒解書，順便出麵幫她說話。”

“程聿舟，她害得我爸進了拘留所，受了那麼多罪，現在你讓我去給她澄清，你覺得可能嗎？”季明月冷笑著，眼眶卻紅得要滴出血，“我季明月還沒有這麼賤！”

“月月，心柔她不過是心善被人利用了，你不該得理不饒人。”程聿舟強硬地將筆塞到了她手裏，聲音裏多了幾分不滿，“更何況，你也不想你的爸爸剛出來，就再進去吧？”

赤裸裸的威脅，簡單卻有效。

心臟處像是破了個大洞，呼哧呼哧的往裏灌著冷風，讓她遍體生寒。

季明月死死咬住下唇，才忍住了想要奪眶而出的眼淚。

“好，我答應......”

季明月的話還沒說完，門外就傳來了季母的尖叫聲。

她神色驟變，顧不得其他，光著腳就衝了出去。

下一秒，她就看到季父季母雙雙正倒在血泊中，呼吸微弱，而一旁站著的，正是拿著刀，瑟瑟發抖的江心柔。

見季明月將地上的人都送進了手術室，江心柔咬著下唇道。

“不怪我，我是來給他道歉的，沒想到他竟然想要扯我的衣服，我隻是正當防衛......”

“轟——！”

季明月沒想到她傷了人還不夠，竟然還要汙蔑季父的清白。

一股氣血瞬間湧上心頭，季明月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甩了江心柔一巴掌。

在她捂著臉還沒反應過來時，季明月就撲了上去，雙眼猩紅地攥住她的脖子，指甲深深嵌入了她的皮肉。

“江心柔，你怎麼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我的家人！”

“心柔！”

隨著一道心疼的驚呼聲響起，季明月的手指被人硬生生拽開，整個人也被大力推倒在地。

指甲被活生生折斷的鑽心的疼痛，逐漸蔓延到全身。

可這些，連她心口的痛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還沒等季明月從疼痛中回過神來，程聿舟飽含怒氣的嗓音在她耳邊驟然炸開：“季明月，你是不是瘋了！”

“對，我就是瘋了”，季明月絲毫不懼的對上程聿舟閃爍著怒火的眼眸，“要是她再敢對我家人下手，我保證會瘋的更徹底！”

“季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江心柔紅著眼從程聿舟身後站出來，像是受了什麼的天大委屈，聲音哽咽，“難道就因為我沒錢，你就覺得我會拿自己的清白，來故意誣陷你家人嗎？”

“我是做錯了事，但這不代表著你們季家就可以這樣無休止的羞辱我！”江心柔咬了咬牙，衝向了一旁的陽台，“我願意以死來證明我的清白！”

“等等，心柔！”

“砰！”

一聲巨響後，江心柔和程聿舟重重跌進了一樓的草叢裏。

因為不過一層樓的高度，再加上程聿舟保護的及時，江心柔不過蹭破了一點皮。

她委屈地靠在程聿舟懷裏，聲淚俱下，“你救我做什麼，我被人這麼冤枉清白，還不如死了算了！”

“別說傻話”，程聿舟心疼的抱起她，快步衝進醫院，“醫生呢，立刻召集所有醫生都出來給心柔治療！”

“程聿舟，我爸媽還在裏麵做手術！”季明月對上江心柔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立刻伸手阻攔，“而且她不過是蹭破了一點皮......”

“夠了！要不是你，心柔怎麼會受傷？”程聿舟厲聲打斷了她的話，眉頭緊皺，嗓音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更何況，一個強奸犯，死就死了，就當是為社會清除人渣了。”

“程聿舟！”

季明月沒想到連問都不問，程聿舟就將把他當成親生兒子的季父，牢牢釘在了恥辱柱上。

“把他們都給我扔出去！省得一會心柔看著他們心煩！”

隨著程聿舟的一聲令下，做了一半手術的季父季母，像是被扔垃圾似的，扔到了季明月腳邊。

看著向來最愛幹淨的父母，此刻滿身泥濘的躺在地上，季明月心如刀割。

她瘋了一樣撲上去，用盡全身力氣想要將他們背起。

可她一個剛醒來的病人，哪裏的力氣能背的動兩個成年人？

一次次的嘗試，換來的不過是身上多出的一道道傷疤。

最後還是路過的好心人幫忙，季明月才成功將父母送進了醫院。

醫生宣告季父季母脫離危險時，手機上也跳出了律師的消息。

“離婚證已經下來，請隨時來取。”

將程聿舟的那份離婚證寄給他後，季明月立刻帶著清醒後的父母，去了機場。

直到熟悉的失重感席卷全身，這場持續三年的噩夢才畫上了句號。

望著舷窗外的好天氣，季明月扯了扯唇。

以後她的人生裏，再無程聿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