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季明月跟母親約定好，等離婚證下來就離開。

掛完電話，她起身去了衣帽間。

這些年，每次她幫程聿舟解決一個女人，程聿舟就會送她一套珠寶。

如今，偌大的衣帽間早就被塞的滿滿當當。

原來，不知不覺中，她竟然都忍下了這麼多次委屈......

季明月嘴角掛著譏諷的笑容，視線落在小腹時，疲憊感加重了幾分。

“請幫我預約人流手術。”

短信發出去的瞬間，季明月也感覺到心裏缺了一塊。

醫院裏，季明月躺在冰冷的病床上，隨著冰涼的器械伸進身體，刺骨的寒意逐漸蔓延到全身。

一旁支離破碎的血團，像極了她和程聿舟這場婚姻，早已千瘡百孔。

她不由想起，當初婚禮現場，那個鄭重宣誓的程聿舟。

“明月，我程聿舟發誓，無論貧窮還是富裕、疾病或健康，我都會一輩子都會愛你、保護你。”

程聿舟，你的愛，保質期真短。

一滴淚順著眼角，滑入發間，很快消失不見。

季明月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剛回到家，一個年輕的女孩就湊了上來。

“季小姐您好，我是江心柔。感謝您之前的資助，從今以後，我將擔任您的貼身助理。”

“不過在工作中，請您時刻遵守這份雇主守則，否則我隨時都有權離開。”

順著那厚厚一遝，整整一千八百條的雇主手冊，季明月看向了程聿舟這次的新目標。

年輕，漂亮，高傲的像隻白天鵝。

一點都不符合程聿舟之前的獵豔標準。

“心柔和以前那些女孩不一樣，沒辦法，我隻好用你的名義來接近她了”，程聿舟上前摟住她，溫熱的鼻息打在脖頸間，說出的話卻讓她遍體冰涼，“你會幫我的吧，寶貝。”

聽出他語氣裏的威脅，季明月扯了扯唇，從包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仰頭看著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

“你把這個簽了，我就同意她做我的助理。”

“一言為定！”

程聿舟大手一揮，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幹脆利落的動作，就像針一樣，狠狠刺進季明月的心口。

她忍住泛酸的眼眶，剛想將離婚協議塞回包裏，卻不小心將今天的流產報告帶了出來。

季明月手忙腳亂的撿起散落一地的醫療報告，生怕程聿舟發現異樣。

可等她站起身，才發現程聿舟的視線始終牢牢粘在一旁的江心柔身上。

紙張被用力攥成一團，季明月隻想早點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我同意了。”

扔下這句話後，季明月剛想上樓，就被江心柔攔住了。

“等等季小姐，這是我為您準備的滋補粥品，請品嘗。”

“不用了，我沒什麼胃口。”

看著白瓷碗裏漂浮的蝦仁，季明月皺眉拒絕，“另外，我海鮮......”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心柔打斷了。

“季小姐，雇主手冊第一條，您不能以任何借口拒絕我為您提供的服務，否則就是默認在對我進行人格羞辱。”

江心柔紅著眼，胸前劇烈起伏，一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程總，既然您夫人這麼不遵守規則，那我隻好離開了。”

“等等”，程聿舟伸出拉住作勢要離開的江心柔，“你要怎麼樣才能留下。”

“我隻是想得到我應有的尊重。”

江心柔輕咬著下唇，視線卻不時瞥向一旁的季明月，意思很明顯。

“月月！”

“程聿舟，你要討好你的小情人就自己上，我沒有這個義務陪你鬧。”

季明月猛地甩開程聿舟的手，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眼眶紅的像是要滴出血。

“季明月，不過是一碗粥而已，你就非得這麼不配合嗎！”

見季明月這麼不配合，程聿舟也冷下臉，眉眼裏滿是煩躁。

“程聿舟，你是不是忘了我海鮮過敏！”

聞言，程聿舟怔了半晌，攥著她手腕的手也不自覺鬆了一分。

但不過片刻，他又恢複成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不就是過敏嗎？我幫你叫醫生過來，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話音未落，他就不由分說的將季明月牢牢摁在了座位上，強硬舀起一勺粥喂到她嘴邊。

“寶貝乖，很快就結束了。”

這曾是她生病時，程聿舟專屬的互動。

可現在，卻成了他為了討另一個女人歡心，傷害她的途徑。

看著眼前眉眼精致男人臉上隱隱的煩躁，季明月心臟泛起劇烈的痛意。

指尖微顫，季明月閉眼咽下了那口包裹成愛意的毒藥。

不過片刻，喉嚨泛起熟悉的腫脹感，強烈的窒息感，讓季明月整個人都止不住發抖。

“還不趕緊給夫人打藥？”

隨著程聿舟的一聲令下，冰涼的藥液注入體內，季明月好不容易才從那種瀕死的感覺中掙紮出來。

可還沒緩過神來，嘴邊再次碰到了溫熱的勺子。

心臟痛到麻木，季明月幾乎是機械著重複著“吞咽——呼吸困難——緩解”的過程。

到最後，過敏藥已經不起作用了，季明月的視線漸漸模糊，隻能聽到程聿舟寵溺的聲音。

“心柔，這樣能留下來了嗎？”

季明月緩緩閉上眼，即將陷入黑暗時，她彷佛又見到了那個隻要她遇到危險，就被義無反顧朝她奔來的程聿舟。

“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