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行。”
李東的反應比任何時候都要大。
“不能燒。”
連李保龍都多看了他兩眼。
王樂的家長搶過那棉被,一把火就要點燃。
“你最好沒在說假話。”
我點頭,“我當了十一年主任,從不說假話。”
“好!那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麼理由,把我女兒的前途都搭了進去!”
“等一下!”
李東語速飛快。
“李梅她口說無憑,萬一她隻是想在警察來之前把物證銷毀呢?不能就這麼燒了!”
剛燃起的火苗又被熄滅。
“除非你承諾,如果這結果沒有辦法服眾,就主動辭去招生辦的職位,並對我們這三千人公開道歉和經濟補償!”
他被我奪走了前途,現在就要來奪走我的前途。
李東緊張地看著我,隻見我平靜地點了點頭,“好,我承諾,這是字據。”
火苗轟然變大,由藍轉紅,照亮了這方寸間。
濃煙在操場上緩緩升起,舊棉被一點點被火舌吞滅,灰燼在空氣中飛舞。
十分鐘後。
那一床單人被燒成了一小灘黑炭。
待濃煙散盡後,眾人全都圍了上去。
李保龍離得最近,也最先變了臉色。
“怎麼會......”
“原來是這樣......”
一聲聲呢喃在人群中響起。
外圍的學生們墊著腳都想要一探究竟,卻被自家家長沉悶的臉色逼了回去。
“對不起。”
李東瞪大了眼睛,也沒有想到他父親會先向我道歉。
“是大哥之前錯怪你了,小梅。”
王樂的家長也鞠躬道歉。
“李主任,剛剛出言不遜了,您別見怪。”
“是我們的問題,這個名額的確該被取消。”
“謝謝您李主任,取消了我家孩子的錄取名額,真的是太感謝您了!”
一個又一個的家長看過那床舊棉被後,轉身向我道歉。
其中不乏有之前揚言要把我抓進去坐牢的人。
此時全都麵露愧色,遙遙地衝我一點頭,轉身帶走了自家的新生。
“爸?”
李東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父親拿起了他的行囊,顯然也是不再打算追責的態度。
“李東,來給你姑姑道歉。”
他抓著李東的手,對著我再三保證,“我會把孩子安全送回家的,不會讓他再來學校裏叨擾。”
李東掙開那雙為他操勞了一生的手。
他不明白,他父親省吃儉用了一輩子,就是為了能讓他考上一個好大學。
知道自己被湖大錄取的那天晚上,更是開了家裏那壇封存了二十多年的老酒,說他是老李家所有人的驕傲。
就在十分鐘前,他還義正嚴辭地要和我斷絕關係,此時卻讓他給我道歉。
李東無法接受。
“為什麼?究竟是為什麼!”
“爸!你明明最看重我考大學的!現在為什麼又不要我上大學了!”
“是她毀掉了我十八年的努力啊!毀掉了我唯一的前途!為什麼不追責了!為什麼!”
李保龍有些歉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歎了口氣,指向操場中央那被燒剩下了的東西。
“李東,那就是你絕對不能被錄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