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麥網的賬號密碼除了我,就隻有江知越知道。
來不及思考,我立刻打電話給他。
鈴聲響了很久,終於接聽,語氣冰冷:
「幹什麼?」
「你不是牛氣哄哄走人了嗎?這會又給我打電話幹嘛?」
我焦灼問道:
「是你動了我的演唱會門票?」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
「對。」
「夏夏被你惹得難過了好幾天,所以我想補償她一下。」
一股怒火猛地從胸膛升起:
「憑什麼?那是我喜歡了十幾年的歌手!他好不容易來國內開演唱會,你知道我找了多少個代拍費了多大功夫才搶到一張票嗎,你......」
「杜落微,喜歡他十幾年的,不止你,還有夏夏。」
江知越冷聲打斷我:
「你們是閨蜜,你嚇到了她,卻不道歉,讓你說軟話讓她別跟自己過不去也不行,所以我隻能用這種方法讓她開心一下,有什麼問題?」
如鯁在喉,我說不出話。
記得大三那年我們剛在一起。
我告訴他我喜歡的歌手,還遺憾地抱怨。
國內他的音源特別少。
我根本都不夠聽。
當時江知越什麼都沒說。
但第二天,他消失了。
整整三天後他才出現,將一張刻錄光盤遞進我手裏。
裏麵是那個歌手所有能找到的現場音頻,一首一首扒下來。
按年份排好序。
封麵上是他手寫的一行字:
「等他以後來中國,我陪你去。」
三個月前,我刷到消息。
他真的要來中國,第一站就是海城,我們的城市。
我抱著他尖叫出聲。
他也笑得眉眼彎彎:
「我就說吧,總能等到的。」
我忽然分不清。
當年那個熬夜幫我刻光盤的男生,和現在輕描淡寫一句話就把我的心血清零的男人。
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一個字都不想再說,我掛了電話。
花了一晚上時間和小麥的客服溝通。
但結果翻來覆去隻有一個:
「轉贈申請一旦通過,無法更改。」
明明我已經算好時間。
在駐地拍攝前還能開開心心看一次我愛了那麼多年的歌手。
現在卻隻能在朋友圈裏看著沈夏發的小視頻。
橙色的燈海,穿著皮衣的Mike滿場跑著。
全場都在跟著合唱。
鏡頭猛地翻轉,對準了沈夏神采飛揚的臉:
「哇塞!偶像剛剛離我隻有一米的距離!我激動得快死了!」
鏡頭外傳來一個聲音,寵溺的語氣:
「快喝點水,嗓子都啞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沈夏發來的消息:
「落微,我一直擔心你會因為那天的事不高興,覺得我是從中作梗故意讓你和知越鬧不愉快,都不敢和你發消息,直到知越告訴我,你把Mike的票讓給我了,我才明白你根本就沒生我氣!你真好!麼麼麼麼麼!」
窗外毫無征兆響起一陣雷聲。
緊接著雨砸了下來,劈裏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下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早,才終於停了。
提前聯係好的跑腿小哥敲響了門。
幫我把兩個行李箱帶去機場。
我自己去了江知越家。
之前我將一部電影機借給他暫用。
如今要出發參加拍攝,也該拿走。
將相機裝進包裏,我剛要離開。
大門突然響了。
我心頭一跳,下意識躲進暗房。
「這麼一折騰,又要耽誤多少時間嘛,飛機都要飛啦。」
沈夏的聲音很甜,帶著撒嬌的意味。
「說好看完演唱會直接出發的,讓你提前收拾好行李,我還幫你列了清單,結果你還是能忘帶身份證,這能怪誰?」
男人看似在責怪,聲音裏卻滿是無奈的縱容。
「哎呀,那不是你在我身邊嘛,有你在我就懶得動腦子呀。」
男人隻是笑,沒有反駁。
很快,我聽見大門又響了一下。
我苦笑著搖搖頭。
看來,他們也要出遠門。
很好,大家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打車來到機場,走向登機口,我沒有回頭。
與此同時,同一機場的值機櫃台前。
正在把沈夏的行李搬上傳送帶的江知越,動作突然一頓。
「怎麼了?」
沈夏不解地問。
他沒回答,轉頭看向登機口。
隔著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什麼都沒看到
卻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漸漸離他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