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下意識轉過頭,看見江知越正從車窗裏伸出頭:
「上車,我帶你去見夏夏。」
我還沒反應過來。
他已經下車快步走到我麵前,抓緊我的手腕:
「愣什麼神呢?趕緊走了。」
直到車門「砰」地一聲關上,我才猛然清醒。
剛想下車,一個杯子卻忽然遞到麵前:
「今天是你生理期,剛買的紅棗桂圓茶,趁熱喝了,不然又要肚子疼。」
杯口升起一縷熱氣,晃晃悠悠往上飄。
我呆住,下意識接過杯子。
江知越俯身替我扣好安全帶,柔聲道:
「那天......是我態度不好,麻將的死已經讓你夠難過了,用它照片當朋友圈背景也不過是紀念而已,我不該那麼質問你。」
「落微,我向你道歉。」
我抬起頭,撞進一雙溫柔如水的眼。
嘴唇動了動,卻突然一個字都說不出。
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
每次吵架鬧矛盾,都是我熬不住先低頭。
他從未有過向我主動道歉的時候。
一瞬間的晃神。
他的視線已經我臉上挪開,發動了車子。
頓了頓,那張薄薄的唇又緩緩開啟:
「那天回去,夏夏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肯出來,飯也不吃,我勸了三天,好不容易拿客戶指定要她負責拍攝的理由才把她騙出來。」
「這會她正在咖啡廳等著。」
「落微,這事畢竟因你而起,所以我帶你過去,你跟她好好說些軟話,讓她知道我和你之間沒有因為她鬧不愉快,讓她心上那道坎過去,知道了嗎?」
我身體一僵。
足足過了一分鐘,才算是消化了他話中的意思。
原來,主動向我道歉什麼的不過是鋪墊。
他從頭到尾目的隻有一個,就是讓我去哄沈夏。
那一刻,我心裏像是有什麼徹底斷了。
「停車。」
我聲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靜。
他詫異地轉頭,我將手機按了110三個數字的通話界麵送到他麵前:
「再不停車,我就報警說你強製拐帶。」
他眉眼驟沉:
「杜落微!你還有沒有良心?夏夏是你閨蜜,你就忍心看她那麼難過嗎?」
我唇角浮起嘲諷的笑:
「我數三個數,停車。」
車子猛地刹住。
我的身體往前狠狠一衝,額頭磕在擋風玻璃上,疼得我忍不住皺眉。
江知越陰冷的聲音卻清晰響在耳畔:
「杜落微,你現在變得這麼自私,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我沒說話,忍著痛推開車門。
再站定,我與他四目相對。
他眼裏的鄙夷毫不掩飾。
而透過他的瞳仁,我也看到了那個滿臉厭惡的自己。
突然有點愣怔。
曾經說好要白頭到老的兩個人,怎麼會變作如今這般模樣?
收回目光,男人飛速開走車子。
我靜靜站了一會,轉身離開。
收拾行李到傍晚,剛坐下喘口氣。
被我設我特別關心的沈夏,新發的微博剛好彈出來:
「我不想吃飯,但有人強製我吃飯,好討厭啊!」
九宮格照片。
八道做起來特別耗費時間和力氣的菜肴。
最中間那張,是江知越係著圍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我盯著那張照片。
那個圍裙是我買的。
想讓他給我做頓飯。
可買回來大半年,標簽都沒拆。
他總搖頭對我笑:
「不要,我討厭油煙味,這輩子都不會做飯的。」
原來,不是不做飯。
隻是不想給我做而已。
我自嘲笑笑,剛想放下手機,一條新短信突然「叮」地一下跳在屏幕上:
「尊敬的客戶您好,您發起的內場票轉贈申請已通過,轉贈人:沈夏,身份證號......」
我眼皮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