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時邱是單親家庭,從小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我不禁想起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
他把一碗混沌分三頓吃。
連湯都喝的幹幹淨淨。
我把自己的飯卡遞給他,“以後,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那時候的我,被愛包裹,有愛我的爸媽,有很好的朋友。
可父親的賭債讓我一夜期間,什麼都沒了。
被趕出家門的那一天,霍時邱在公園裏找到我。
他抱著我,一邊給我擦眼淚,一邊說,“我要給瑤瑤,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底氣。”
我沒有等到那一天,病魔折磨得我死去活來,我害怕讓他看見,害怕他知道真相後難過,假如我悄無聲息的死了,他總有一天會忘記的吧。
可現在他真的不愛我了。
我的心卻痛得呼吸不上來。
霍時邱轉身就走。
就連他不也不要我了嗎?
我慌亂的跟上去,想要解釋。
想要告訴他,我愛他,我很愛他。
卻發現自己說什麼,他都是聽不見的。
是啊,現在的我就是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我無力的垂下了手,跟著霍時邱回家。
他停在花店門口,花店老板看見他熱情的打招呼,“小邱,又來買花了?”
“嗯,野英蘭包一束。”
“好勒!”
野英蘭,林晚秋最喜歡的花。
我有些不滿的飄到他身邊,他明明說過,以後隻會給我一個人買花的。
霍時邱並沒有察覺到我的靠近,等花的時間,他垂眸看著手機。
“什麼時候回來,我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糖醋魚。”
“我從超市回來了,買了些生活用品。”
霍時邱,“讓保姆去就好了,有些事你沒必要親力親為。”
我的鼻尖發酸。
憑什麼,他憑什麼能這麼快就喜歡上了別人,憑什麼要對除了我以外的人這麼好。
我氣得狠狠朝他打了一拳。
可他是感受不到的,變成鬼魂後,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無足輕重。
我忽然好恨,為什麼,我什麼都沒做錯,可承受一切的都是我。
跟著他回到家。
一進門,我就愣住了。
原本,黑白的裝飾,如今變得溫馨。
桌上熱騰騰的飯菜,廚房裏母親和林晚秋談笑的聲音傳來。
這是我無數次夢裏的場景。
“小心燙手,你這孩子。”
母親略顯責備的聲音,伴隨著關切的語氣,兩人從廚房裏一前一後出來。
是紅燒排骨。
很香。
我已經快兩年沒有吃過母親親手做的菜了。
自從父親的事以後,母親從不上我上桌吃飯,吃的飯菜也都是湯汁殘羹。
他們三人坐在一起。
霍時邱給她夾菜,母親給她盛湯。
“媽,你的手藝可是越來越好了。”
母親笑得樂開了花,“那當然,為了讓我寶貝閨女吃好喝好,媽特意學的,你喜歡吃的。”
我有多久沒見母親笑過了,是十歲,還是十五歲。
印象裏,我總是害怕與她對視,隻要對視,她就會皺著眉咬著牙,把我拽進狗籠子裏。
我的手在發顫。
“一年了,璐瑤也不知道過得怎麼樣,那天那個司機真的是她找來的嗎?她是不是又缺錢了,要不咱們聯係著問一問吧?”
霍時邱麵無表情,“不用,騙子而已。”
“晚秋,你就是心太善良了,那個賤貨就算是死在外邊了也不管咱的事。”
“是啊,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時邱多好一個人,她怎麼能為了錢去給人家陪 睡呢。”
什麼陪 睡?
我瞪大了眼睛。
母親撇了霍時邱一眼,“是啊,白耽誤人小邱。”
“不過現在還好,你們兩好好的,我就放心了,媽現在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們有個孩子。”
林晚秋笑著說,“媽,你放心,我......”
霍時邱卻忽然打斷她,“還不急。不早了,回去吧。”
“你是不是還放不下她?”
回到家關上房門,林晚秋便毫不猶豫的開了口。
“你想多了。”
霍時邱脫了外套出去客廳。
卻迎麵遇見了抱著箱子的母親。
“這是什麼?”
母親臉色有些白,強撐著笑道,“沒什麼,就是一些破銅爛鐵。”
我飄到箱子的上方,裏麵有我的照片,還有收集的各種光盤。
我卻一眼看見了裏麵,放著的止痛藥。
還有那份確證報告!
對!
確診報告!
說不定他們看見之後,就會想起我不容易了!
然而霍時邱隻是點了點頭轉頭要走。
不!
不要!你快回頭啊!
如果現在不知道真相,霍時邱還不知道要被瞞著多久。
然而就在他回到房間的下一秒,又轉過頭看向母親,“你把箱子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