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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歲那年，爸爸出軌，媽媽受到刺激患上嚴重的狂躁症。

稍有不順，她便會對我拳腳相加，罵我留不住爸爸的心。

她把全部的恨意傾注到了我身上。

我渾身傷痕累累，可爸爸卻永遠視而不見。

十五歲生日那天，爸爸去了他另一個家，

媽媽買了我最愛的橘子蛋糕，抱著我痛哭道歉。

我滿心歡喜，以為那座壓抑的人間煉獄終於塌了。

直到第二天我替媽媽打掃房間，不小心碰落她藏在櫃子頂端的日記本。

翻開第一頁，是爸爸和弟弟的合照，上麵是一個巨大的紅叉。

第二頁開始，上麵密密麻麻的寫著對我的咒罵，

“看到何小酒和那個賤男人七分相似的臉，我就覺得惡心。”

“她怎麼不給我去死呢？”

“隻要她死了，何硯舟就會因為愧疚重新愛我了吧！”

我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原來，媽媽還是這麼討厭我。

可是媽媽，係統告訴我。

如果十五歲生日後，還沒獲得你的愛。

我就會被徹底抹殺。

【抹殺倒計時：72小時】

我看著眼前那串數字，兩行清淚終於流了下來，無聲無息。

......

房門開了。

媽媽站在門口，手裏還端著我昨天沒吃完的橘子蛋糕。

四目相對，她臉上的溫柔消失得幹幹淨淨。

“誰讓你翻我東西的？”

盤子被媽媽重重摔在桌上。

橘黃色的奶油濺到日記本上，正好蓋住了那句“她怎麼不給我去死”。

“對不起，媽媽。”

我慌忙蹲下，想把日記撿起來。

可手指剛碰到封皮，頭發便被她用力揪住。

“何小酒，我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我的頭皮被扯得生疼，我踮著腳，不敢掙紮。

“我隻是打掃房間，不小心碰掉了。”

“你看見什麼了？”

媽媽盯著我，呼吸越來越急。

“什麼都沒看見。”

“撒謊！”

我耳朵嗡一聲，媽媽的巴掌便狠狠落在我臉上。

昨晚那個抱著我哭，說以後會好好愛我的人，又不見了。

【抹殺倒計時，70小時2分】

眼前數字又少了一截。

隻要媽媽願意真心愛我一次，也許倒計時就會停下。

這個念頭讓我忍住眼淚，小聲問她，

“媽媽，昨晚......你說過以後不會再打我的......”

她揪著我頭發的手頓住了。

片刻後，她鬆開手，替我整理好被扯亂的衣領。

“小酒，媽媽生病了。”

“你是媽媽唯一的女兒，我怎麼可能不愛你？”

那句愛並沒有讓倒計時停下。

數字還在一秒一秒減少。

媽媽擦掉我嘴角的血，又拿來冰袋敷在我臉上。

“別怪媽媽，媽媽這些年太苦了。”

“你爸爸背叛我，還在外麵弄出個孩子，我受不了才會失控。”

“你要是真的心疼媽媽，就幫媽媽把他叫回來。”

原來那點溫柔，是有條件的。

手機被塞進手裏，撥號頁麵上是爸爸的名字。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小酒，怎麼了？”

爸爸的聲音還是記憶裏的溫和。

八歲以前，他每天回家都會把我舉到肩上，笑著叫我“小酒窩”。

後來那個弟弟出現了，他隻叫我小酒。

“爸爸，媽媽生病了，你能回來嗎？”

電話那頭響起一個男孩兒興奮的聲音。

“爸爸，快來看，我把模型拚好了！”

爸爸低聲誇了他一句，才重新對我開口，

“今天不行，小嶼學校明天有親子活動，我答應陪他。”

“可是媽媽真的很難受。”

“她又讓你打電話逼我？”

語氣裏的溫柔淡了。

“何小酒，你已經十五歲了，應該學會分辨是非，別總被你媽媽利用。”

媽媽就站在旁邊。

聽見這句話，她死死掐住我的手臂，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那意思是讓我勸爸爸回來。

“爸爸，我也很想你。”

電話裏安靜了兩秒。

“聽話，周末我給你買禮物。”

“禮物就算爸爸陪過你了，好不好？”

通話被掛斷。

媽媽奪過手機，砸在我胸口。

“連自己的爸爸都叫不回來，你怎麼這麼沒用？”

我敷在臉上的冰袋掉到地上。

我呆呆的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我知道，媽媽很生氣。

可是媽媽，我真的盡力了啊。

媽媽沒再理我，把昨晚沒吃完的橘子蛋糕整盤倒進了垃圾桶。

“既然留不住他，就別吃他最喜歡的口味。”

我怔怔地看著垃圾桶。

原來媽媽記得的，從來不是我最喜歡橘子。

而是爸爸最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