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連續三年拿下全市優秀教師稱號,五十萬獎金全填了房子首付。
可在這個月的家庭“KPI季度考核”中,我依然是墊底的D級。
婆婆將優化通知書甩在我臉上。
“林悅,本季度你無核心產出,按末位淘汰製必須淨身出戶。”
我看向那張荒謬的考核表。
小姑子整天打遊戲,因提供高濃度情緒價值被評為S級,拿走了我的車鑰匙。
老公帶回來的年輕女下屬,因為引入鯰魚效應,激活家庭活力,拿到了A級。
而我,每天清晨五點做飯,每月償還一萬二房貸,給高位截癱的公公端屎端尿。
評語卻是:“未生男孩,缺乏家庭長遠戰略貢獻,扣50分。”
老公摟著女下屬,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職場不養閑人,我們家也不養沒有上升空間的女人。”
“明天去把字簽了。”
看著公公床頭的進口呼吸機,我平靜點頭:
“行。”
轉身出門,我退出了那個名為“核心管理層”的家族群。
順手,停掉了市醫院特護病房每月八萬的自動扣款。
......
護士台前,我收起繳費憑條。
“林悅,你長脾氣了是吧,核心管理群都敢退!”
皮鞋聲在走廊裏回蕩,宋祁寒快步追了上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他身後跟著喬蔓和拋弄車鑰匙的宋佳音。
手腕被捏得生疼,我用力甩開他。
三年夫妻情分,早被那張優化通知書撕碎。
“宋總既然講究末位淘汰,我這個D級員工自然要自覺卷鋪蓋走人,留著群占內存嗎。”
我撣了撣袖口,冷眼掃過三人。
宋祁寒眉頭緊鎖,又擺出公司高管的架子。
“你這是什麼態度,家庭KPI考核是為了激發家庭潛能,你毫無產出還不接受批評,簡直不可理喻。”
喬蔓立刻貼上前,替他撫平西裝褶皺。
“寒哥,你別生氣了,悅姐在體製內待久了,不懂我們這種狼性文化。”
喬蔓轉向我,一臉無辜。
“悅姐,企業優化員工也是要走交接流程的,你這樣一聲不吭地跑了,寒哥多難做呀。”
宋佳音轉著車鑰匙。
“就是,連個大胖小子都生不出還敢甩臉子,趕緊把工資卡交出來,就當是這段時間的家庭運營損失費。”
每個月一萬二的房貸,五十萬的首付,加上公公每月八萬的特護病房費。
全是我這個無產出的底層員工在扛。
他們還有臉要運營損失費。
“工資卡,可以啊。”
我摸出銀行卡,在他們眼前晃了晃。
宋祁寒伸手來拿。
我手指一鬆,卡片啪嗒一聲掉在地磚上。
“不過裏麵已經空了,至於每月八萬塊的KPI,我剛剛親手清零了。”
他伸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
“你什麼意思。”
主治醫師拿著病曆夾走過來。
“宋先生,你們家屬來得正好,林女士剛剛辦理停止自動扣費業務。”
“老爺子的呼吸機耗材和營養液明天一早就停供。”
“麻煩你們盡快去一樓繳費處補齊下個月的預存金,一共是八萬五千塊。”
三人齊齊變了臉。
宋佳音手裏的鑰匙掉在地上。
喬蔓挽著宋祁寒的手下意識地鬆開。
宋祁寒臉色鐵青。
“林悅,你瘋了嗎,那是我爸!”
“對啊,那是你爸。”
我往後退了半步。
“你身為家庭核心管理層,家裏又有S級和A級,難道不該承擔這點醫療支出嗎。”
“難不成你們的狼性文化,就是靠吸我這個被淘汰員工的血來維持的。”
走廊裏路過的護士和病人家屬紛紛側目。
宋祁寒咬牙切齒地指著我的鼻子。
“好,好得很,離開這個家我看你拿什麼活,你以為房子寫了你的名字就能獨吞,那是夫妻共同財產。”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見,別怪我讓你淨身出戶。”
我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我聽到喬蔓小聲地抱怨。
“......寒哥,我卡裏可沒那麼多錢啊,這八萬多怎麼辦。”
我按下通往一樓的按鈕。
好戲才剛剛開始。